淺醉疏影

¤全职高手雜食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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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叶魏]

太讚了///這種日常相處,給作者比個心

魏琛:

◎Written By 颜未臣


[叶修×魏琛]


❀偏互攻/这个叶是带着点京腔的叶(


❀强推BGM:《Take me with you》


 


回忆模糊不清,就给自我欺骗提供了机会。


——Kazuo Ishiguro


 


 




魏琛只穿着一件不算太厚的冲锋衣,在走下机舱的一瞬间就被可怕的低温冻得眼睛发红。接近中午的天色仍然日光稀薄,浓稠的积云与雾霾在天空铺陈开来,脚下的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似乎就要被暗色埋没。


身无长物的他不算困难地挤进了拥挤的机场巴士,在嘈杂的人声里小口呼着白汽。人群拥挤带来的短暂暖意有些令人昏昏欲睡,他贴着玻璃窗口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


从机场离开后他再顺着指示牌下了快轨,怀里抱着唯一的背包,暖气斥满车厢。魏琛掏出手机看了两眼,信号并不好,也没有什么新消息。


半个多小时的快轨之后又换乘了三站地铁,他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挤出方寸之地,安静而沉默地向着陌生的目的地靠近。


魏琛租了半年期的房,在老城区的胡同大院里。导航指引的位置并不清楚,他无奈地给房东打了电话,说话的声音还在发颤。


房东似乎还没睡醒,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不是很明显的京腔。魏琛结束通话后仔细看了眼时间,刚过12点,他照着号码加了房东微信,被通过之后他赶紧趁着手指冻僵前发出了定位。他周围是卖各种纪念品的热闹商铺,热闹得他几乎怀疑起房东是不是在驴他,租房之前房东在电话里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四合院除了蛐蛐声真的安静如鸡。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魏琛便看见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远远走过来,他的眼睛又深又亮,打量着周围,一副在寻人的样子。魏琛不假迟疑地同他挥了挥手,男人瞥见便直直向他走来。


“是你租房?”


魏琛点头。


“吃了饭没?”男人低下头掏出了手机,“可以外卖拼单,划算。”


“随便点,我不忌口。”


魏琛跟在他身后,一同从某个狭窄的胡同口挤了进去。


绕七绕八的十来分钟,魏琛仔细辨认着方向,然后和男人推开了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宅门。入门可见青砖影壁,雕着几尾锦鲤和卷云纹,细微之处早被时间和雨水冲刷得模糊。从垂花门而入能看到很长的游廊,隔着庭院正对的正房两侧种着两棵玉兰树,两侧厢房前各有两棵较为矮小的杏树。


男人指着东厢房道:“你就住那,西边的我改成了书房和储物间了,挺乱的。”


魏琛没有意见,天气也冷,也就没有仔细研究四处的格局,直往自己的房间里奔去,房东跟在他后头,慢悠悠地走进去打开了地暖:“阿姨昨天过来打扫过,可以直接住。”


魏琛看了看房间,除开卧室还有个正厅,角落还隔了个房间改造成了浴室,无愧高昂的租金。


“先签合同吗?”魏琛转头问。


男人在热起来的地暖中解开了军大衣的扣子在正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对折两次的A4纸递了过去。


“我签了,都按我们之前说过的,你看过觉得可以就签。”


魏琛一目十行扫了过去,提笔就签,嘴里念着:“你叫叶秋?”


“嗯,”叶修接过他签好的合同,看了看说,“身份证给我一下。”


魏琛从口袋里拿了证件出来:“我一次性付给你,还收押金吗?”


“不用,你微信转帐就可以。”叶修咔嚓一声将证件拍照留底。


事儿办完,叶修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去:“外卖。”


叶修和魏琛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张口:“你拿。”


语毕两人一顿,又是异口同声。


“我是房东。”


“我穿得少。”


沉默地两秒钟之后,叶修脱下了军大衣,递给了魏琛。


魏琛无语地接过,裹上之后出了门。大衣里残存着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并不浓烈的烟味,在北风中渐渐隐没了味道。他穿过游廊,开了三道门才见到门口的饿了么小哥,奔向午餐的这段路真的漫长而悠远。


至于叶修正低头看着相册里那张身份证,证件照里的男人更为青涩,眼睛锐得像鹰,嘴唇抿得很薄,五官棱角分明,张扬而放肆。


可是他见到的男人,眼下青黑一片,蓄着点狼狈的眼袋,凌乱的头发铺过额前,没刮干净的胡茬与脱着皮的嘴唇,塌肩弓背地站在热闹的街市中,格格不入。他从遥远的南方而来,背着疲惫和颓唐,走进了这座布满风雪的北城,是想要摆脱什么又或是想要遗忘什么罢。


叶修并不想过多地去探究租客的生活。


拎着外卖袋子走进来的魏琛将大衣脱下丢给他:“很暖,就是有点土。”


叶修闻言笑了一声:“有得穿就不错了。”他挑走了宫保鸡丁盖浇饭,披上大衣打了声招呼便推门离开。


魏琛拆了一次性筷子,劣质木头在空气里溅开了一点碎屑,他用指腹摸了摸筷子尖,夹起饭直往口里送。糖醋里脊,里脊做得有点老,糖多了醋少了,腻得难受,他忍不住多扒了几口饭。


勉强吃完,他坐在原地酝酿了半天,克服了对寒风的恐惧,终于出门去趟超市买点日用品。


魏琛回来的时候裹着一件超大的棉服,下摆都到小腿肚了,他手里拎着个水桶,里头是些纸巾洗浴用品之类。风迷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掏出钥匙哆哆嗦嗦打开了宅门,绕过游廊回了自己的厢房。


冲了个热水澡之后,他裹着被子坐在床里头打开了笔记本,接上WIFI,放起了本地无聊的新闻。地铁改价,PM2.5指数再创新高,二环十三狼成自媒体创始人……魏琛随便听听,然后就开始发呆。


过于孤独的时间总是让他归于平静之后再急速陷入焦躁之中,魏琛在床头的衣服口袋翻倒出烟盒和打火机,他有些粗暴地撕开了纸质烟盒的盖子,抖出了一根咬在嘴里,点燃了火焰。


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麻痹神经,灼烧的劣质烟草带来烟雾迷离的抚慰,他靠在床头的眼睛像是半梦半醒之间微微阖起,睫毛在眼下展开一段细密的阴影,悄悄隐藏起许多秘密。


笔记本的屏幕里礼貌而英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酒驾新闻,搭配他富有磁性的播音腔,画面调出了监控录像,重演一遍了惨痛的交通事故。魏琛搓了搓手指,笑了一下。


手机的系统铃声忽然响起,魏琛看了一眼,是备忘录提醒他该打个电话。


魏琛打开手机的拨号键盘,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


“……喂你个头,你还没死呢?”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声音有些暴躁。


“命里带王八,死不了。”魏琛嗤笑,手指夹烟,动作熟稔地在床沿磕了磕烟灰,银灰色的灰烬散在木质的地板上。


“活一做完人就消失了,我他妈还以为你死了,正打算高高兴兴卷钱回老家结婚,你可打什么鬼电话。”


“那你可小心洞房花烛夜我挂房梁上给你剃成秃驴。”


“……啧,你可真不留情。”


“那可不是,结个婚就出家咯。”魏琛笑。


“少贫,钱我给你存瑞士的户头,你自己悠着点。”


“嗯,我打算休息半年,”魏琛又吸了口烟,喉咙沙沙的声音有些粗,“老方,我累了。”


方世镜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叹了口气:“嗯,你王八命呢,好好活。”


魏琛闻言冷不丁一笑,不小心呛了口烟:“可去你的。”


当然,好好活啊。


挂了电话的魏琛抬起了左手,他张开了粗糙的掌心,目光一寸寸向下,右手的手指忍不住摁住左腕上黑绳串着的一块珍珠那般大的石头。乳白色的石头纹路里混着丝丝缕缕的鸽血红,有些特别。小石头被磨得光滑无比,在灯光下面反射着好看的光泽。


魏琛不敢闭眼,他怕那些回忆前倾后涌挤到他的眼前,将他带回那个满是腐腥、潮湿的山里头,漫山遍野的艳丽花枝摇摆,孩子的嬉闹声和死亡的枪声,一阵又一阵。


他不远万里地来到这里。


是要寒冷带走关于温暖之地的一些故事。


魏琛吸完最后一口烟,吐了个烟圈。


坐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笔记本里一直报个不停的新闻声音,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刻他有些恍惚,陌生的环境拉伸了敏感的神经,强烈的恐惧和慌张加剧了血液奔流的速度,被踢到床脚的笔记本已经耗尽电源失去了声音和画面。魏琛坐起身,花了几秒钟平静,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夜灯。


入夜的北风一遍又一遍拍打着窗沿和门缝,细微的吱呀响声与风间的呼啸搅动在一起,令人不安。


有那么一瞬间,魏琛后悔起了住进这个闹中取静的四合院。


但太过嘈杂的环境更加让他焦躁。


人果真是麻烦的动物。


魏琛打开手机,正打算叫份外卖,门就被拍响了。


“那个谁,没死吧,在不在啊!”


魏琛一听气笑了,立马喊:“还喘着气呢!找我干嘛!”


“请你吃晚饭,外卖点多了。”


不吃白不吃,魏琛披上刚买的大棉服就奔去开了门。


叶修眯着眼睛,裹着军大衣,偏长的头发被风舞乱,并不能看出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拥有一座四合院的富贵壕气。


魏琛跟着叶修进了他的正房,感人的地暖带来舒适的温度,加湿器在角落安静运行,并不会令人感到太过干燥。


叶修的房间被改造得更加彻底,正厅与主卧之间的隔断墙被拆掉大半段,墙上挂着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屏,懒人沙发边是乱糟糟的CD架和杂志书架,羊毛地毯上的茶几桌面放满了零食和水果,这会被隔了半个桌面放了一个超大的KFC外卖袋子。墙根的立柜上摆得电热水壶正烧着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响。


电视屏幕里正小声放着意甲的AC米兰对切沃的球赛录播,画面超清,观感极好。魏琛摇头坐在地毯上坐下,以眼光无声斥责着房东的富二代生活。


叶修老神在在地打开外卖袋:“老辈传给我的院子,几个月了才遇着你这一个阔气房客,终于给失业人士来点进账,够惨兮兮。”


炸鸡烤翅的味道瞬间充盈了鼻腔和干瘪的胃部,食道下意识地蠕动,魏琛眼疾手快揭开了全家桶的纸盖,抄了块麦辣鸡翅开始啃。


“欸,”叶修对这还真毫不客气的房客无语,抽了张纸垫在他盘起的腿间,“掉地毯里明儿你来洗,阿姨脾气可不好了,我才不想找骂。”


魏琛边啃着鸡翅边翻了个白眼。富二代还有阿姨打扫呢,下水道男孩只有勤劳的一双手。


叶修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想看什么,球赛我也看不懂,就是开起来有点声,别太安静了。”


“随便。”魏琛含糊地道,在袋子里吐掉了骨头,啜了口冰凉凉的可乐,爽翻天。


叶修按了按,最后停在了动物世界:“那就听听赵忠祥老爷子给我们讲讲老鹰养崽子的故事。”


魏琛哈的笑了一声。


吃饱喝足了之后,魏琛瘫在软软的地毯里靠着沙发腿儿,也懒得说话,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手。


叶修倒在懒人沙发里陷了进去,用脚踢了踢他的背:“垃圾丢门口去,留屋里有味。”


“不想动。”魏琛无比诚实。


叶修眯缝着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你可别是什么逃犯吧,邋里邋遢,还这么有钱儿,半年房租说给就给,小十万呢。”


魏琛眼皮都懒得抬:“怎么的,还不行我是个煤老板啊。”


“那魏老板啊,您的金项链金扳指可去哪了哦。”


魏琛晃了晃脑袋:“说来话长啊,一路上济了不少贫呢。”


“少贫,”叶修笑,眸里一点光亮闪烁,“说真的,你到底来这儿干嘛啊。”


“看看换个环境活得会不会更舒坦,”魏琛刚说完,便喟叹了声,“结果低估了北方的寒冷。”


夜深的时候,初入北城的魏琛却再也闭不上眼。他盯着黑暗中泄露进来的一小片月光,意识模糊又清醒,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时间是长还是短。鸟的声音伴随着苍蓝色的黎明响起,他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熬到天光亮了,魏琛起身,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他在桌上倒了杯隔夜水,冰得胃里一个哆嗦。他穿好衣服,研究起自己即将入住半年的房间。厅后有个小厨房,虽然炊具都擦得干干净净,但毫无油烟的痕迹明显就是个摆设。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和啤酒便一无所有。


魏琛想了想,拿上钱包和钥匙出了门。


他回来的时候正遇见叶修在庭院里打太极,他愣了愣,这画风有点怪怪的。


“早啊。”叶修对他眨了眨眼。


“……早,”魏琛走近,一脸诧异地问,“您这是提前步入中老年吗?”


叶修平静地回:“看不出来吧,我今年可九十了。”


魏琛翻个白眼:“滚蛋。”


叶修歪头,慢悠悠地向他出拳,魏琛对这养生拳嗤之以鼻,避也不避,坚信自己强壮的胸肌足以对付,却不想那记拳到面前忽而一转,速度极快极快!他几乎无法分辨去势,身体本能地一让,但姿势已老,拳至左向朝他腹部一击——魏琛发誓,昨夜才消化入肠的鸡翅膀在里头晃了晃,槽!


魏琛姿势偏了偏却仍未避让得及,左手里提着鸡蛋,右手提着蔬果,要不是顾忌才刚花的钱,魏琛应当挡得下。


“叶秋你大爷的。”魏琛起身便瞪了他一眼。


“八分劲呢,”叶修抬起下巴,笑着瞥了他眼,“腹肌不错啊,练过啊。”


魏琛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叶修也不在意,只是继续慢悠悠打着他的拳。薄薄的长袖长衫在晨光和寒风里飘着,隐隐露出他劲瘦的身形,地面的影子时快时慢,玉兰空空如也的细瘦树枝上忽然停了只鸟,啾啾叫了一声。


魏琛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然后进了厨房慢悠悠地洗菜。食材在他的手指间慢慢褪去泥土尘灰,露出它们本来鲜艳的模样。最后他就留着半边西兰花,剩余都放进了冰箱。


他在灶上坐了锅水,滚开之后,将切块的西兰花用沸水焯了会便关了火。他再倒出里头的水,但没有全倒干净,还留着点,他再将火开起来,倒了一点点油又焖又炒,最后在西兰花绿得最好看的时候淋了一点酱油和盐,将菜起了锅。


电饭煲里煮好的稀粥已经在空气里散出米粒的稠味,他拔掉电源,盛了一碗粥,搭着那碗西兰花当作早餐。


清淡得十分南方了。


他一个人坐在桌前,边听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边吃了起来。


个把月没有自己做过菜了,盐放得有些少,他想。


下午的时候魏琛又窝回床铺里,打开笔记本瞎看,这里的新闻那边的新闻,这里的论坛那里的帖子,最后他看起了谷歌里的全景地图,熟悉和了解这座城市。不过太大了,也太无聊了,看了会魏琛便点了支烟。抬手的时候他又见到了手腕间的石头,他摸了摸,也不知道心里在咂摸着什么。


在房子里颓了两天的魏琛,终于在一个没有雾霾的天气里剃了胡子出了门。


叶修似乎不在家,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在。


他已经在一个人的时间里活够了,打算出去找点事做。


没有学历也没有什么文凭,也没有什么好工作可以做。


最后魏琛找到个酒吧里大堂服务生的工作,偶尔在调酒师忙的时候还要过去帮着调两杯酒。基本都是夜班,薪酬还行,魏琛当天就走马上任。


穿上服务生的制服,魏琛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有些凶的寸头,无奈地抓了抓,整了下领结便进了大堂做事。


他这些年什么工作没有做过,察言观色的本领几乎刻在骨子里,该陪笑的时候陪笑,该让人摆脸的时候摆脸,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过了晚上八点之后,来的客人便多了起来,舞台上驻唱的歌手也才上岗,空气里冒着一阵又一阵的酒气,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叮当叮当,点缀着乐曲。他耐心地引导入座、点餐,忙碌在来往的人群中,总偶尔有些大胆的小姑娘偷摸着戳了戳他的手臂和腹肌,紧绷而修身的制服根本挡不住身材。


他倒并不介意,几个姑娘而已又不是大小伙,值得他埋伏在他们回家的巷口揍两拳醒醒酒。


凌晨两点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喝醉的客人,魏琛站在门口吹了半天风才恍神走了进来。领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你一个新手这么熟练,以前做过吧。”


魏琛没有多话,点了点头。


“辛苦了,以后好好工作,来北漂的都不容易。”


领班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魏琛无语地应了声,便躲进了换衣间。换衣间里有不少服务生,但他刚来和谁都不熟,他也懒得打点关系,便躲在角落换好衣服便离开了,无视了门后窃窃私语好奇讨论他的几句声音。


凌晨的城市像一架沉默的机器,不停地吞下梦想,不停地吐出生活的残渣和垃圾。霓虹灯管闪烁,路灯高耸照亮路面,偶尔行进的车流打出的车头灯几乎要晃瞎人的眼。


他穿着厚厚的棉服,筒靴敲打着空荡荡的街道,到处都是高楼和大厦,影子长长短短如同鬼魅。


他即将融入这样的生活。


到家后,魏琛冲澡的时候就差点睡着。今晚他说了太多话,几乎把他从前欠下的还上了那样多,见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神经紧绷却又因为这经历冒着烟火气而觉得松弛,热水洗刷着他的脸,他的肩和臀,他的肌肉和他的伤疤,他在这一片狭小的热气腾腾里忽然找到了安宁。


还未及吹干头发,魏琛倒床便睡。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一两点了,他饿得手脚发软,可是精神头无比饱满,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抱着杆枪打下一座直升机。


理智叫他赶紧点份外卖,但情感他又很享受自己做饭的感觉。


手机嗡的一声响,魏琛捡起来看了眼,是那个智障房东的微信。


问他在家做饭了没,可不可以来蹭顿。


魏琛啧了两声,想着报答全家桶之恩,大发慈悲让他半小时后过来。


等魏琛做完饭,叶修正好敲上门。


几日没见到这人,魏琛打量了半天,感觉有些奇妙。嗯……剪了头发,衣服没那么土了,哦是终于换掉了军大衣,穿着件修身的呢子大衣,十分装逼。


“出去了?”魏琛边摆放碗筷边问。


“被老太太召唤回了趟家,然后被骂得狗血淋头滚回来。”叶修不客气捡起筷子就动菜。


“啃老啧啧啧,活该。”


“……”叶修咀嚼着片和腌肉爆炒后带着肉香和油光的冬笋,无奈地说,“手艺不错,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这院儿家里给的吧。”


“嗯。”


“现在失业着呢吧。”


“……嗯。”


“失业得挺久的吧。”


叶修想了想:“还行。”


魏琛又啧了一声:“吃你的饭吧,啃老族。”


“……”叶修懒得继续解释自己的情况,权当默认了,吃人做的饭,屋檐下该低头要低头。


吃过饭,叶修摊在桌儿上,看着魏琛把碗筷什么的丢进了洗碗机,便问道:“你买的?”


“嗯,很烦洗碗。”


魏琛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看见叶修还摊在他桌子上便走过去拍了一把他的肩:“你还赖这呢?我可付了房租呢。”


“嗯?”叶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意识逐渐拢了拢,“啊,昨儿一晚没睡,跪祠堂呢……抱歉,我走了。”说着他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撞门框上,魏琛还没来得及说声小心,便见他扶着门口走了出去。


冷风一吹,人背影肩平背挺的,人模狗样。


“什么人啊这是……”魏琛啧啧道。


随便收拾了一下,魏琛便去上班了。


叶修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里,头磕到了茶几角,一瞬间的晕眩感有点搞笑。背后的伤口大概率在发炎,全身酸软是在发烧。他本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弱鸡,也没少了什么锻炼,可能是闲散久了惯得吧……唉,那个魏做的菜比老太太做得好吃多了。


在意识模糊前,他撑着起身,从茶几抽屉里的药盒里随便拿了片消炎药,兑着水壶里不知道是昨天还是前天烧的水吞服了下去。


衣服都没脱,他就陷在软得不像样的懒人沙发里睡着了。


梦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影……纠纠缠缠,忽隐忽现。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你都要回来……你要回来。”


那是十八岁的叶秋,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哭,但眼睛红得就像兔子。


他没有答应他,只是笑着骂了句傻逼。


年少的时候总是这样轻狂,总觉得说了句太弱的话很没有面子。


然后漩涡一般的晕眩感,他又见到是老气横秋的老爷子,一把年纪还穿着个笔挺的军装站在他面前甩着鞭子。


“你走啊?!你不是很能跑呢吗?!现在好了,再也跑不了吧!”


他吊着个胳膊,拖得脖子肩膀疼得要命,手指却没有知觉。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修知道他的时间从那一天就停滞了,这些年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能做什么,那些别人眼里看起来很牛逼很厉害的事情就算他做得到,却仍然觉得不属于自己。


直到他最深的秘密被老太太翻了出来,家乱了,他的心却定了。他的孪生弟弟和他长得那么像,却好在这一点不曾像他。


……如果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那么这些年他又在强撑着什么呢?他想不透这样的坚强从何而来。


他看不透自己,更想不通这样可怕而执拗的灵魂到底是怎么生长在他的身体里的。


那时的他选择躲在了百年老宅里,装作自己仍然过得惬意。


却始终被安静得只有风声的屋子大声嘲笑着孤独。


这真的太傻逼了,自作聪明地离群索居。


叶修在过高的体温里终于睡熟了,没有梦也没有声,身体的免疫系统在运行,抵御着细菌感染,抵御着不断呼啸的寒冷,每个器官各自运作,维护着生命机能正常运行。


叶修终于再醒来的时候,被日光灯管里的光刺得眼睛流了泪。


立柜的热水壶里咕嘟咕嘟烧着水,角落的加湿器蒸起白雾,叶修掀开身上的一条厚毯子,歪坐起来,有点懵。


“叶秋?”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他似乎听见卧室里传来了一句“等等”,然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西装革履,胸前甚至还别着一朵花,就像是从哪个高级酒宴上刚回来的贵公子。他的头发全部被发胶固定在后面,油光光的大背头显得他更加成熟,他的五官……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叶秋见到他醒了,按着蓝牙耳机匆匆说了一句“先这样,其他的用书面报告发到我邮箱”,便摘掉了耳机,走到他面前,半跪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哥,还烧着吗?”


叶修摸了摸他的,再摸了摸自己的:“退了,来点水。”


闻言叶秋便起身给他倒了半杯水,又去饮水机那兑了半杯冰水,晃了晃,凭手感是温的,便端到他面前。


叶修渴得像是穿越了一整片沙哈拉沙漠,一口气仰脖喝光。


叶秋接过他的空杯子,问:“还要吗?”


叶修摇头。


叶秋便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在他跟前的毛毯上盘腿坐下来。


叶修见状就笑:“小心西裤绷裆啊。”


“你可别咒我,”叶秋瞅了一眼,状况良好便抬眼看向他哥,“我白天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落地才看到阿姨发的短信。”


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后背要不要我给你上点药?阿姨说爸打得可狠了。”


“没事儿,是老爷子让我长记性,该受着。也没怎么孝顺过他,就这样吧。”叶修倒是无所谓。


“你真的是顺着他的话不行吗,硬要和他犟。”


“那老东西啊,我要是让一步,他能进十里,”叶修笑笑,也不在意,“你吃了饭没?这么孝顺呐,下机就直接来看你哥死没死透。”


叶秋气笑了:“孝顺你个头,我怕你饿死,助理去买粥了,等会就到。”


“啧,叶大总裁还真的很有范儿呐。”叶修摸了一下他的头,便往后一靠一动也不想动了。


“我让你来操盘你又不肯,成天搁外头也不知道浪什么……”叶秋嘀咕道。


“你哥还没倒排牌呢,偶尔折腾折腾盘面就够了,挺累的。”


“我是管不了你,你随意吧。”叶秋听见了敲门声,起身开门,接过助理买的粥和宅门钥匙,并嘱咐他在车里等自己半小时便关上了门。


叶修吃着热腾腾的鸡丝粥,叶秋在浴室里洗毛巾,用热水烫了烫,拿出来给叶修让他自己擦擦脸和手,发了汗多少有点不舒服。


“秋啊,你什么时候对女朋友这么体贴就不会被踹了好吗?”叶修笑眯眯地看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说道。


“滚蛋,只有我踹人的份OK?”叶秋最后在他面前坐下,盯着他吃饭。


“行了吧,忙得一年到头都不知道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都只能照镜子。”


叶秋闻言就笑了,推了一把叶修的肩:“你可够了啊,怎么可能会想见我,小时候天天嫌我,靠近点就要揍我!够混蛋的。”


“你小时候成天挂俩鼻涕跟在我后面喊哥啊哥啊,烦死个人,哪像现在人模狗样的,还是这张脸帅,撑得住。”


叶秋还真的是有点想打人:“你夸我的时候能不能真心实意点,别顺拐赞美自己成吗?”


叶修摇摇头:“并不想夸你,但你助理买的粥真的不错。”


“……算了,东边那房子现在住人了?”


“嗯,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了吧。”


“这都凌晨1点多了,也没人在家……怪怪的,你小心点。这边人少,出点什么事还真没人能帮忙。”叶秋有点担心。


叶修说:“是个挺有意思的老爷们,做饭挺好吃的。好像现在找了个夜班工作吧,白天都在睡觉。”


“行吧明儿一早我还要坐飞机,就不留了,这快餐盒我带走了,你麻利上床睡了就成。”叶秋系好了快餐盒的袋子,拎在手里头转身就走。


“嗯,注意安全。”叶修裹着毯子起身就往房间里走。


叶秋回身关了灯,在黑暗里看了一眼叶修的背影,便关上了门。


叶修在一片黑暗中脱下了大衣和打底的毛衣衬衫,背后湿淋淋一片,有血的味道也有的是汗,他并不想让叶秋看到这些。


他犹豫了半天,给智障租客发了条微信。


魏琛听见微信响声的时候刚好在更衣室换下制服,今天客人来得少,下班也早。他光着膀子看了一眼,是傻逼房东。


看清了内容之后,他皱了皱眉头。


魏琛换好了衣服之后,走出酒吧街,在外面大路上扫码了一辆小黄车,骑着往回赶。


迎面驶过一辆大奔,炫目的车灯里他偷偷骂了句槽,默默继续蹬着脚踏板。


回到四合院里,魏琛直接奔向乌漆嘛黑的正屋门口,拍了拍门。


“叶秋?”


踢踢踏踏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就着苍白的月光,魏琛看见了脸色有点发红的叶修。


最后叶修光着膀子趴在床上,魏琛坐在床头拿着浸了酒精的棉棒在慢慢擦拭着污渍和伤口边缘。浓烈的血腥味很冲鼻,又那么熟悉,瞬间扫去那点身体疲惫带来的困意。


魏琛没有问太多,包扎伤口的手法倒是熟练,给人上好药贴了纱布,便起身准备走了。


“谢谢。”叶修趴在枕头上侧着头对他笑了笑,黑色的头发汗湿着贴在鬓边。


魏琛看了看,犹豫了几秒又走回他面前摸了摸他额头:“要不还是吃点消炎药?”


叶修又被伺候着吃了消炎药,然后魏琛放心得离开了。


叶修嘀咕了句“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呐”便闭上了眼。


而魏琛洗了个澡,却仍然觉得血腥味绕着鼻腔、浸着肺叶,他坐在床头抽了支烟,喉咙痒得有点想喝酒,却又抖了抖手指,害怕起末梢神经被酒精麻痹的颤抖。


一晚上魏琛并没睡着几个小时,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他干脆起来洗漱了下,在跑步机上慢跑了个十公里,运动一下放松神经。


中午做饭的时候,魏琛好心地多做了一份,拎着就奔叶修屋里,没想到一进去就见到叶修裹着被子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份麻辣烫,边看游戏直播边吃着。满室飘香,魏琛神经跳了跳,还是默默把饭菜放在有些吃惊的叶修面前,一句话没说。


妈的,说不出口。


叶修倒是捧着脸笑了:“老魏,有心了。”


魏琛不想看,并不想看他,转身欲走,就听见背后传来的笑声,一阵大一阵小的,坏东西憋着笑呢。


槽,我他妈真的想一个飞踢把人揍进地心。


忍了五秒魏琛没忍住,回头瞪着叶修,想把吃的拎走,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子,力道还不小,叶修看向他的眼睛漂亮得很,特别是发着热时盈着水光,眼尾微微挑起,一脸狡黠。


“一起吃啊,坐。”


魏琛一愣,居然被人拉了一手竟然拉栽了,要不是身手矫健,脸都能埋叶修怀里那桶麻辣烫里。


“槽,”魏琛坐稳后忍不住骂出声,“你有毒吧!”


叶修哈哈乐着,拍了拍他的肩:“分你俩牛百叶,这家巨好吃。”说完他就用筷子夹了起来,递到魏琛面前,热汽和香味扑了他一脸,鬼使神差地,魏琛张口接受了投喂。


“怎么样儿?这麻酱味儿正吧!”


傻逼京腔玩意儿,爷爷都要被带跑了!


魏琛心里腹诽着,但对着人却点了点头。


“以前在外头的时候,一直很想这个味道,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吃就又好像没那么好吃了。”


叶修忽然说了句挺莫名其妙的话,魏琛却一下子听懂了:“嗯。”


他们瞎聊着天,不谈过去未来和现在,在一桶麻辣烫、一碗烧肉和炒茭白里交换了时间。


到了魏琛该去上班的时间,叶修问了一嘴他上班的地儿,魏琛也不太在意地告诉了他名字。


倒是叶修愣了一下,他问:“那你周五上班吗?”


“那天我固定休息,剩下六天看排班还会有一天轮休,怎么?”


叶修意味深长地道:“没事,你走吧。”


魏琛皱了皱眉,肯定有事,这货却不告诉他。


晚上上着班的时候,趁着客闲,魏琛帮着吧台里的调酒师擦杯子,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这周五上班吗?”


调酒师小哥抬起脸对他笑:“必须的,每周就那天过得最开心呐。”


“是嘛,”魏琛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杯子擦,“我这周没有排班,有什么特别活动吗?。”


小哥转头有些好奇地看他:“哥,你别是忽然弯了吧?嗯……怎么看你都挺直的,gay达都没响。”


这话一出,魏琛瞬间明白了:“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唉直男还是少好奇啦,零多壹少,你这个款要是进圈肯定吃香得很,”说着小哥用手戳了戳魏琛的肩,有些暧昧地笑,“很有料哦!”


魏琛全身抖了个激灵,看着面前的小哥赶紧尴尬地低头:“我还真没那个想法……”


“哈哈哈,逗你的,”小哥也不在意,“看得出来,不过这条路挺难的,直男就还是好好待在正轨吧,不要过得这么难。”


尽管小哥的语气很轻松,但敏感的魏琛仍然听出了更深的意味。


……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便想起了叶修,晚上那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睛,还有湿漉漉的发贴在鬓边,还有他穿着仙风道骨的长衫长裤打来的一拳。


莫名其妙的,他想。


休息的时候魏琛终于可以玩个十分钟手机,以往这时候他会躲在消防通道抽支烟,他给傻逼房东发去微信。


——你怎么知道这里周五晚上是特别活动?


过了一分钟,叶修回了过来。


——去过啊,我不是你的啃老族富二代壕遍全城人设么?


魏琛骂了句卧槽,愣了几秒不知道回什么,那边就又发条消息。


——你要是恐同,准备搬走没关系,钱我可是不退啊


魏琛瞪着叶修头像里那只叼烟的狗,十分想要和他打一架。你一个富二代怎么比他这个穷无极限代还抠门哪!


魏琛给那人打去语音电话,叶修接起来就是懒洋洋的一声“喂”。


“我怕是上了贼船吧。”魏琛冷静地道。


叶修一通笑,然后道:“我可有俩眼睛呢,不是船长,别赖我身上。”


“……贫,你就可劲贫,等你好了看谁揍得过谁。”


“哟,口气不小。来啊,回头来搞一架。”


他们也不过只是随口说着而已,也没挂心上,谁想到一语成谶。


那是一个多星期后的冬至日。


养够伤终于又出来浪的叶哥穿得人模狗样进了魏琛工作的酒吧,上来就点名让老魏调了杯冰柠檬威士忌,魏琛瞪了他一眼,默默多兑了点水进去,最后撒了一点盐。叶修酒量真的奇差无比,可能就啜了两口,和小哥聊了不到五句话,就趴桌上了。


魏琛和领班说了一声,把人架到角落的卡座里去,等他下班再扛人回家。别说叶修看得瘦削,藏了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在衣服底下,沉得魏琛要断了腰。


那日给人清创抹药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人伤口上了,没占人便宜偷摸偷瞧身材,只是堪堪扫了过去,印象里也是很漂亮的,魏琛环顾酒吧四周,勾搭几个小姑娘肯定不成问题——但人估计更想勾搭小哥哥。


小哥哥吧,应该是怎么样的,魏琛看了看吧台上抻着个细腰一身皮裤皮椅的小男孩儿默默转过眼睛,卡座里和同事喝着酒带着个小金边眼镜冷着一张脸,好像欠了别人千把百万似的……算了,魏琛迎面对上门口走进来的另一个男人,穿着简单黑色大衣和格子西裤,笑得很淡,但眼睛很好看,和同行的女孩一起进了卡座,魏琛走了过去。


“您好,这是菜单。今天冬至,这几份酒有打折,需要为您推荐么?”


男人礼貌地微笑:“谢谢,我要一杯莫吉托,您可以为这位女士推荐。”


他的眼角下有一颗小痣,一笑越发显眼。


点完单离开的魏琛在那里想,他也许会是叶修喜欢的模样,不过无法想象他们可以坐在一起吃一份超大桶的麻辣烫。想着想着他便笑了,将单子递进台子里面。


瞎想什么,这关他什么事呢。


魏琛忙了一晚,下班的时候饿得不行,他换好衣服走到角落的卡座里,拍了拍叶修的脸:“喂,老叶,醒醒。”


叶修不情不愿地醒来,对着一张大脸发了半天愣才缓过来:“哦……”


“我下班了,该走了。”魏琛将衣帽架上叶修的大衣递了过去,站在旁边等他穿衣。


叶修打着哈欠穿好了衣服,然后跟着魏琛走了出去。


凌晨的夜晚冷得够呛,叶修呼了一口气,搓了搓脸。


“想吃夜宵吗?”叶修问。


“还有地方营业?”


“有啊,想吃什么?”


魏琛不假思索地答:“麻小!”


“簋街有点远,不过附近有一家还可以。”


“你带路,你付账。”


叶修转过头问:“凭什么?我是富二代人设又不是冤大头人设。”


“冤大头人设在这里,你晚上酒钱我付的。”魏琛嗤了一声。


“醉了这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可以控制不喝酒。”


“酒吧里不喝酒不符合气氛,大小也是个老爷们呢。”叶修抽了一支烟出来,咬在嘴里点燃了烟头。


魏琛摇头:“你大不大、小不小我可不清楚。”


叶修骂了声槽,踢了魏琛一脚:“你丫欠抽啊。”


魏琛笑:“你打啊,打得破我这棉服算我输。”


“哟,合着你那棉服是铁布衫啊。”


“是啊,相当铁布了,耐寒抗打,优质棉服。”


“滚蛋!”叶修笑得烟都在抖。


两人绕了几条巷子胡同口,魏琛差点以为叶修要把他卖给人贩子了,他俩才终于到了一家通宵营业的麻小店面,店名简单粗糙就叫麻辣小龙虾,连冠个名冠个姓氏都没干。室内开着暖气空调,服务员让他们和另外两个人拼了个桌,实在没位了。


两人点了两斤麻小还加了一盘虾球,甭管吃不吃得完,就先点起来。最后开吃的时候,叶修还让服务员还加了两罐啤酒。


“你真不会醉啊,我才不扛着你走。”魏琛看着叶修熟练地拉开易拉罐的环,犹豫地道。


“啤酒还成,大小一罐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可去你的吧。”魏琛笑。


因为拼桌的缘故,叶魏没有怎么说话,倒是另外俩男的吹牛逼吹得热火朝天。魏琛就一点脾气不太好,吃东西的时候比较讲究,隔壁男的讲话喝酒一直喷沫子来着,他端着自己盆一直靠右边缩,皱着个眉头。


最后一次他看见隔壁那男的口水沫子砸他面前桌面,就差点进他们的麻小里头,真怒了。


“哥们,你吃东西讲话能不能消停点,嘴含住,唾沫喷得到处都是恶心人?”


“你、你说、说啥子?!”这男的大小眼一字眉,横得狠,大约是喝多了,很凶地拍上了他们的桌子。


魏琛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揭下手套,口齿清楚地说:“我说,哥们你把嘴闭上。”


对面的叶修看着好戏,这会还美滋滋地吃着最后一个虾球。但他身边的一字眉兄弟为了兄弟情也跟着拍桌子:“好你个傻逼,还管到别人吃了啊!”桌子抖得叶修差点把虾壳丢衣服上,他默默地和魏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他们身高在北方还真不咋的高,穿上个鞋勉强看起来一米八,并不唬人。


另外俩男看着就笑:“就这身板还跟人这边叫板呢么。”他们站起来,一米八多,高他俩小半头,膀大腰圆的。


叶修揭下了手套,冷静地道:“出去解决,别给老板闹事。”周围的食客全部或好奇或害怕地吃瓜偷看,这话一出,老板第一个响应:“那什么,你们有什么出去解决……不然、然,我报警了大家也不好受。”


于是乎四个人出了门,绕到店旁边一条没有灯的巷子,也没有人敢跟出去围观。


“敢惹咱哥俩、的也算你、你们有胆,现在下跪求饶,爷爷还能饶、饶你——”


一字眉还没说完话,叶修提膝一脚就过去了,正中下腹,一字眉还没有反应过来,叶修一个反过来飞身,肘尖从他肩窝砸了下去,重力加速度的作用,叶修觉得自己都能听见一声咔。空有蛮力的大个反击的第一反应就是拳头,伸出的一瞬间下盘就是空档,叶修单手扣住他的小臂,反手一压,一脚踢向他的侧腹——只听大哥嗷的一声便被痛得跪下了,叶修没有松手,还在一直向下施力。


早在叶修动手一瞬间,一字眉的兄弟就呼喊着要扑过来,魏琛直接一脚踹他下档,懒得动手,在他跪下来嗷嗷叫的时候提膝直接砸他的下颌,魏琛收腿的时候皱了皱眉,感觉这兄弟要折了。


他看向叶修,混蛋玩意儿还压着人的手,耍人玩呢。


“爷爷饶命饶命……疼、疼!真的要、要断了!”一字眉涨红着张脸在那里求饶。


“断个屁,你兄弟才是可能要断子绝孙了,”说完叶修抬脸对魏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黯淡的光线里只有他的眼睛似点漆,亮得令人发烫。叶修没有撤手,最后一个使力,咔嚓一声,男人拼了老命嚎了一声,跟狼似的,叶修终于松了手。


“送点筋骨,长点记性,脱臼而已,别嚎了啊。”叶修用鞋尖又踢了踢他。


“你大爷的!脱臼!我操你——”


叶修单膝跪下,抓着他头发把他脑袋狠狠往上一提:“你再说一遍?”


“我、我错了……爷爷、爷爷。”


“记得你爷爷的教训,以后出门带点药,别乱咬人。”叶修松开手站起来。


两人回到店里头,一群人都听到了方才的惨叫声,瞧他们都跟看怪兽的,麻小是没办法继续在这吃了,叶修借了老板的洗洁精在厕所洗了洗手,魏琛又打包了半斤麻小,两人又走了出去。


两人安静地走了几步,走着走着,叶修突然笑起来。


提着小龙虾的魏琛一愣:“你没事吧?”


“谁教你打人先袭裆啊,太可怕了。”叶修边说还边笑。


“既高效,又快捷。”


叶修笑着摇头看向他:“女人才这样打架的,gay里gay气的啊,老魏。”


魏琛听得一袋子麻小直接扫过去:“靠!你才gay里gay气!”


叶修一退便避让开:“少来,哥可比你帅气多了。”


“滚!”


叶修正想说些什么,便感到鼻尖一凉,他抬头望向漆黑无物的夜空,说道:“……下雪了啊。”


魏琛一愣,伸出了掌心,感到了那些落在掌心、脑门的冰凉,稀里糊涂地应了句“哦”。


“冬至快乐,魏琛。”


光线太过晦暗,魏琛没能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只有漆黑得足以化入深夜的眼眸,星星一样,既明亮又深沉。


翌日早晨起来,魏琛握着自己的左腕坐起身,少见的一夜无梦,他揭开衣袖又摸了摸那颗小石头。冰凉又温暖,温暖的是自己熨贴过去的体温,冰凉的是石头本身,他依稀记得他摸到它的第一刻是热的。


烫得就要穿过他掌心,落进地面。


那种难受而紧缩的压抑,他无法用言语形容,也无法以别的方式去抗拒那样的情绪。


生而为人,应当感受的不知所起的痛苦。


他以为早在他扛起枪的那一天就已经丢掉了人性。


他捡起丢在床脚下的衣服,隐约冒着麻辣的味道,他皱着眉将它丢进了洗衣机。他打开窗朝外面看了一眼,神叨叨的叶修又穿着单薄的长衫长裤在院子里打他慢悠悠的太极,地上有层细雪,在他脚下已经化成了脏兮兮的雪水。


他的四肢修长,肩背宽阔,扬起的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好看,魏琛才发现一直没怎么注意过叶修的手,他的手掌很长,指间有凸起的骨节,好看而性感。他抬掌走过一个招式时,虽然是很慢的动作,但魏琛似乎听见了掌风的声音。


……大概不是养生花架子拳。


他仔细地观察起来,却不想被观察的主人公突然出声:“你还想在那里暗挫挫看多久?”


啧,这他妈都能发现。虽然他没有刻意掩饰,但他也是个专业的——魏琛微微皱眉,叶修的身份确实神秘,但这样的关注度,对他而言已经有些过界了。


魏琛嗤了一声,转过身离开了窗前。


叶修倒没介意,继续打他的慢悠悠拳。他最后收势的时候,站在原地发愣吹了一会风,打了个喷嚏才瑟瑟发抖的滚回了屋里。换衣服的时候劲没收着,抻着左臂,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捏着左臂上贴布的一角摁紧了点。


以前留的旧伤,昨天用力猛了点,没收着。太久没有动手了,叶修克制不住身体的冲动。


叶修刚换完衣服坐下来,便接到了叶秋的电话。


他挂断电话,收拾了东西就敲响了魏琛的门。


“怎么,又来蹭饭吗?”


“我倒是想啊,”叶修笑了笑,晨光将他的头发和睫毛染成浅黄色,俊逸的五官似乎显出另一种模样的好看,“我走了,老魏。”


魏琛愣住:“去哪?”


“房子麻烦你照看了,每周四或者周五阿姨会来打扫。行吧,也没别的什么了。”叶修答非所问。


魏琛一头雾水:“你说得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叶修踹他一脚:“去你的,我回家送死去了,过俩月没见着我你可以准备给我上柱香了。”


“嗯?真死去啊?”


“……嗯呐,晚上入你梦鬼压床。”


“我去,死钙佬,死了还不消停。”


叶修说:“滚蛋,你也没直哪里去,走了走了。”


语毕男人转身就朝着游廊走去,魏琛看了半天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那种感觉有些奇怪,可能是在他的生命并没有太多送别的情绪。


不是生,就是死。


他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劲,从遇见那块石头开始。


那个潮湿阴暗而蛇虫密布的山林,那个漫山遍野艳得像鬼一样的花,时不时被打响的枪声,又是尖叫又是嬉闹的孩子……到处都是糜烂的味道。


可那里,就是有一只雪白的兔子。


毛色那么雪白。


魏琛浑身抖了个激灵,他赶紧打开了电视新闻,声音充满了室内,灶上油还在滋滋作响,打好的蛋花泡沫一点点在空气里破掉。


他沉默地煎了蛋,喝着热牛奶,想着冰箱里还剩下昨夜的麻小。


想起今年的初雪融化在掌心,想起酒吧里吃的冬至饺子是荠菜猪肉馅,想起调酒师小哥偷偷和他说找了个会抽烟的新男朋友,想起把人踢趴下的快感感觉自己好man,想起那个眼睛下面有颗小痣的男人,想起叶修在刚落下的雪里头和他说冬至快乐……


思绪很乱,他紧紧地握着碗筷,克制着乱七八糟的冲动捣乱他的理智。


吃完饭,魏琛看了眼时差,给远在南半球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被他吵醒,十分生气了骂了他几句,但很快恢复了情绪,聆听着他的诉说,偶尔加入几句问话,温润的嗓音足以平复情绪。


英文是他难得会的五六七八门的外语里头说得最好、词汇量最多的一个。


加上时不时远程看个病,魏琛感觉自己的英文会越来越好。


很多时候他觉得语言特别贫瘠,他根本无法和人表述这种挖掘着的痛苦。


但医生说,不是所有意思都靠语言来传达的,眼神、语气甚至一个动作,都是表达情感的方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理解一个人的另外一个人,因为灵魂是独立且唯一的,也许你遇上一个相近的人,会爱上他也可能会厌恶他,人的理智和情感太过神秘了。毕竟有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会做些什么。


魏琛挂掉电话的时候,收到了联通发来的停机短信,他用Wifi给自己充了一百块话费,然后翻上VPN,去某个银行里头给医生打钱。


唉,同行说的都没错,他们最花钱的除了假证和武器,还得加上一笔心理治疗费。


他恢复了平静,其实倒也没什么事情发生,他又摸了摸那块小石头。


叶修在门外等到了叶家开来的车,车驶向了位于某郊区的疗养院。


老爷子忽然就倒下了。


他强硬而顽固的父亲,叶修看向窗外流动的街道,像是尘封多年的知觉在缓慢恢复。


他想了想,给魏琛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你会离开吗?


叶修看了半天,觉得发得莫名其妙,又撤回了。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叶修都要出四环了才收到魏琛的回复。


——你刚才发什么呢?


——发错了。


叶修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中发着呆,进了一个短暂的隧道,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傻逼,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又不好意思撤回了。


你魏还是你魏,永远这么心细如发、敏感如狗。叶修扬了一下嘴角,打字回复。


——智障。


魏琛看着这俩字直接笑出来,这傻逼。他没有再回复什么东西,只是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中午把麻小热热,找个搞笑电影边吃边看,魏琛这么想着,走上了跑步机开始了每日例行运动。他没有再去想关于叶修的事情,只是冷不丁看到玻璃窗沿外结的冰花就想起雪,雪就会让自己想起他。


怪矫情的。


魏琛没有刻意去想什么,就还是平静地继续过着他在北方的生活,一边烤着暖气一边吹着寒风,在酒吧上班的时候不是被小姐姐摸腹肌就是被小哥哥摸个腰,夜宵一顿麻小一顿烧烤,一周抽一包烟,总有那么几天失眠一整夜。


除了死亡,有些人的离开并不会真实地带来什么。


叶修在疗养院的第一天并没能见到老爷子,老太太不让他见,怕他气着老爷子,甚至连叶秋都不让进病房。两兄弟不得已就住在隔壁的高级病房,暂停对外工作,等候着上点孝心。


叶秋每天都跟医生打听病情,毕竟就是个高血压听着也不是太大问题,但主要是老爷子倒下那会的反应吓死个人了,叶秋当时就在边上,吓得腿都软了,怂逼兮兮地赶紧给叶修打电话。


叶修联系上老太太,确定了情况赶往疗养院。虽然不能见到老爷子,但离他还挺近的,他们已经许多年没有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


老太太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全部的事情,叶修也没有去解释,至于叶秋更是一知半解。


上回叶修被打得半死,是老爷子动的手,他是除了叶修之外唯一知道一切的人。


那些鞭笞在他背上的伤和痛,已经迟到了几年。


除了迷惘,更多的是自我厌弃和负疚感在向下拉扯着他,他已经在努力向上挣扎。


过了半拉月,躺在床上看着游戏直播的叶修忽然被老太太召唤了。


“老大,来,你爸点名要见你。不许乱说话,让着他点。”老太太神情倔强,跟护食的母狮似的,凶巴巴地仰头看他。


叶修笑了,抱了她一下,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老太太,您真可爱。”


“油嘴滑舌,滚蛋!”老太太眼睛发红,巾帼不让须眉地踢了他一脚。


叶修笑了笑便走了。


“妈,我呢我呢?”叶秋在背后看得也眼红。


“等会吧,你爸肯定有事要跟他说。”


老太太神情有些落寞,叶秋倒是走到她面前,像他哥那样抱了抱她:“您辛苦了,有想吃什么吗?”


老太太答非所问,倒是摸了摸他:“小子,你瘦了。”


“嗯。”


“你哥也瘦了,瘦得我难受。”


叶秋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闹心得很,只能安抚般地拍了拍老太太。


叶修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并没有对老爷子白得更多的头发说些什么。他在病床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拿了个脐橙开始剥。


“爸。”他叫了他一声。


“嗯,”老爷子靠在床头,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最近都住隔壁呢?”


“嗯,和叶秋。”


“少欺负你弟,昨天听到你们闹了。”


“没欺负他,闹着玩呢。”叶修剥下一块橙皮,笑了笑。


橙子的甜香瞬间充满了鼻腔,叶修觉得这个橙应该会很甜。


“少来,小时候骗了他多少次,他又不是傻,只是让着你而已。”


叶修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像是叹息般地道:“是啊。”


“你们出生的时候,我很高兴,老叶家还能有对双胞胎,多有意思,这世界上多了两个我。可是后来我才明白,你们是你,我是我。”


“爸,你年轻的时候八成也得是我这个样子吧,爷爷以前可没少说。”


“滚蛋,我哪有你这么吊儿郎当。”


“我知道这么多年,让你和妈太操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想去做我就去做了,没有想太多。”


“儿子,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点后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很多时候感觉我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这世间很多道理,不是我教会你的,而是你一步摔一下慢慢走出来的。”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愿望,现在我只想你好好的,不管你做什么,又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媳妇,我不想管,也管不动了。”


叶修掰开了橙子,剥了片自己先尝了尝,真的挺甜,然后撕了两片喂到老爷子嘴边。


“当然可以管,你可是我老子。”


老爷子咬着那两片橙,味道挺好:“少来,就这时候拍点马屁。”


叶修笑了笑,又喂了几片过去:“难得哄哄你,就受着吧。”


老爷子在疗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走,一家子呼啦啦跟着撤,住外头的叶修叶秋哥俩也一起住进叶家老宅,一起过完年再说。老爷子准备年后退下去,叶家终于要放权了,乱七八糟的人成天到叶家来打听消息,叶秋叶修轮流在楼下装狐狸打发人。


实在没法,叶秋早早就从商去了,而叶修早年一个人跑到南方去进了特种兵大队,军衔够高但一直没听老爷子的话调到北方,后来又出了事受了伤没办法继续上前线,叶修又不愿意留下往指挥位子上迁,直接退役了事,根本没办法去接老爷子的班。


老爷子已经看开了,接他班的是老王家的人,也算是带交情的世家,只能拼着张老脸让人多照顾点这俩哥俩了。


至于老太太从来不操心这个,在家尽给叶秋安排相亲宴,还要捎带叶修,倒也是知道叶修抗拒着,甚至还组起了个世家子弟的同志局。


叶修第一次被诳去真的惊呆了,回家也没跟老太太闹脾气,这工作到位的,只能给她伸拇指,牛逼坏了。


这事叶修还打了个电话和魏琛说了,魏琛笑得前仰后合、直喊厉害厉害。


“快过年了,你要回家么?”叶修看着日历问。


魏琛一愣,过年啊……他想了想回答:“不了,房租贵着呢,不划算。”


叶修一听就笑了:“去你的,这会就开始嫌我了啊!我跟你说,这样儿的四合院你想租外面还租不到呢!”


“这会房租钱都在你兜里呢,就少吹了。”魏琛看了看时间,“我到点了,去上班了,回聊。”


“嗯。”


魏琛把手机放进更衣柜里锁好,站在原地搓了几遍手指,无数个“过年”两字在他脑海里弹幕刷屏。


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了,去年、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在干嘛?好像是支了杆枪趴在加州某个房子上头,等着毙人呢。那时候也是冬天,冷得指头都在抖,还好扣下扳机那一下准头是有的。然后第二天他收了钱,去拉斯维加斯浪了几天输了个底儿掉。


魏琛想着就笑了,要过年了啊。


哪儿来的家,哪儿来的像叶秋那样的老太太组个相亲饭局帮找对象呢。


他身无长物,孑然一人。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除夕夜老叶家包了好多好多饺子,什么馅儿的都有。一家四口一起包,三个大老爷们被老太太一通骂,但老太太还是把那些包得奇形怪状的饺子一起下了锅。


他们一起坐在电视前面吃饺子吐槽春晚,像往年一样,一对老夫妻一对孪生兄弟。老人家精神头不好,守不了夜,十点的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便打算睡了,两人分别给俩兄弟一人一个红包,惯例的压岁钱。


只要没结婚,他们总会给个红包,让他们压在枕头下面求个来年的好福气。


叶修亲了亲老太太,抱了抱老爷子,叶秋照原样抄袭。


“叶秋你可别和我亲一个地啊,不然可就间接接吻。”


叶秋还没亲下去,老爷子就踹了一脚过去:“我老婆让你俩亲亲就算了,话儿这么多,找抽呢?”


叶秋笑了,赶紧亲了亲都是福气的老太太,倚在她耳边悄悄说“妈我有女朋友了”。


老太太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都亮了,叶秋笑了笑不再多说,又抱了抱刚刚才踹人的他爹。


“爸,祝您身体健康。”


“欸,乖小子一直都这么贴心,”老爷子摸了摸叶秋的头,然后抬头瞪了叶修一眼,“哪像你。”


叶修没心没肺地笑,倒也不在意。


晚上十二点家里座钟打了铃,新年到了。


叶修用脚踢了踢沙发那头玩手机的叶秋。


“干什么?”


叶修翻了个身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走过去递给依然沉迷手机的叶秋。


叶秋一愣:“干嘛?贿赂我?”


叶修拍了一下他脑袋:“压岁钱,随便花。”


叶秋皱眉没敢收:“你不会是拿爸妈那份诓我吧?”


“我是那样儿的人吗?”


“你不是吗?!”


“得了吧,”叶修弹了个叶秋的脑瓜崩,“你哥今年操了次盘的报酬,两百万呢,给你泡媳妇用。”


“……你今年真出去干活了?但我泡媳妇干嘛要花你的钱?!”叶秋迟疑地收下了红包,但神经依然敏感。


“红包还我,你个傻逼异性恋!”叶修就真的忍不住这暴脾气。


“你都给我了!”叶秋骄傲,麻溜地塞口袋里不动摇,“可别对你弟动手动脚!小心我喊爸妈啊!”


叶修简直被这傻逼弟弟气笑了,妈的几岁了还喊爸妈。


“红包里那卡密码是我们生日,”叶修拉起了外套拉链,然后朝叶秋伸出一只手,“我回趟四合院,天亮前回来,车借我,车钥匙来。”


“你别蹭了啊,悠着点。”叶秋给了他车钥匙,看着他走了出去,摇了摇头继续和他的小女朋友说话。


叶修穿起羽绒服正想往车库走,犹豫了一下去了厨房,端了盘他们包的卖相大杂烩饺子走。他开着车,打开电台,里头喜庆地放着新年好。他没有问过魏琛也不想去问,也许撞的是空门,也许他会在。


他不知道,但他要去。


这段路有些忐忑,却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喜悦,叶修从未感受过这样的自己。


在靠近这种感觉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会想到那个人。那个第一次在雨夜里边装着弹夹边向自己表白的人,他没有答应。第二次他抄了好长好长的情书寄到他家,他也没有答应。第三次他背走了他的枪,低下头看着倒在废墟里的自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表白了一次,但他此时已经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了。


那是他唯一犯过的一次指挥错误,整支队伍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不要,不要去,真的不要去!


他第一次穿着迷彩服嚎啕大哭,倒塌的建筑材料压迫着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定位器被那个人放在自己身边,只有在黄昏里渐渐消失的背影是他眼里唯一的东西。


叶修多少次鼓起勇气都不敢去回想那一天、那一夜。


以至于后来他坐着轮椅解开了尸体的白布,看见了那张明明如此熟悉入目却忽然陌生的脸,甚至于忘记了呼吸。他因为窒息而发出嗬嗬的声音,吓得背后的老太太拍打着他的脸,把他叫醒。


醒来便是泪眼朦胧,他抱住老太太的腰哭着喊了声“妈”。


那个人是怎么样背着唯一的一杆枪,越过两个林子,在边境线上一对十一,愣是杀了五个人,把部分赃物留在国境线这一边。


他的腿上和手臂上有枪眼也有刀伤,最惨的不过是一刀从胸膈间到左腹的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他一个人倒在国境线边上站不起来,没有定位器也没有救援,几乎流干了所有的血。


他是最好的军人,也是最好的队友——他裹着国旗入葬,虽然得到了国家的荣誉,却永远也没有得到他爱的人的心。


但凡叶修一想到这里,就心如刀割。


可是叶修知道,也许无数次他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靠近自己,哪怕没有喜欢,也没有爱,就单纯只是靠近而已。


叶修停车熄火,拔了车钥匙,抱着一盘盖着白布快要冻僵的饺子,走了出去。绕七绕八的小巷子,他儿时与老太爷在这里渡过漫长的时光,糖葫芦、鸟笼子、老冰棍,这是他童年时最明亮的记忆。


他在宅门前停下,打开了锁,并不快地走进去。穿过垂花门和游廊,在一片漆黑里,他敲了敲门,声音哽在喉咙里,喊了一声没有喊出来,他咳了声又敲了敲:“老魏,睡了吗?”


门后面哐的一声,里头灯忽然亮了。


“卧槽,老叶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来敲我门,我还以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呢?”魏琛边开门,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扫把头。


门开之后,他们见面一对视,都有点懵。


就这场景谁想得到呢?已经脱轨了。


魏琛让人进来,然后关上门。他愣愣地接过叶修端的饺子,在厨房的灶上开始烧水。


沉默了足有五六分钟,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刚出声就又尴尬地闭嘴,面面相觑。叶修用眼神示意对方先说。


“你不陪家人吗?”


“都睡了,剩下一个再谈恋爱,没我事儿。”


“噢……”魏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还一个谈恋爱?”


“弟弟,一个烦人精。”


魏琛倒是有点好奇:“你居然有个弟弟?比你小几岁?”


“两分半钟还是三分半钟吧。”


“啊?”


“孪生的,我俩搁一块,一个模样儿。”


“酷,小时候那肯定很好玩啊。”


“没感觉,马马虎虎。”叶修眼里还盯着锅里的水,“开了。”


魏琛开始下饺子:“这饺子谁包的,怎么什么形状都有。”


“一起包的,好看的是老太太,馅多的是老爷子,我和我弟基本下去就散开我自己都分不清。”


魏琛笑了笑:“倒也挺有意思的。”


话题一时冷了,隔了一个多月没见面,虽然微信里也没少说话,但这种见面尴尬确实有点别扭。


“本来我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你这夜袭有点渗人。”


叶修被饺子汤里蒸起来的水雾迷了迷眼:“开了半个小时车呢,不容易,你就感激吧。”


魏琛笑笑没再说什么。


等饺子熟了,魏琛盛起来端桌上,找了个小碟子倒了点酱油和醋,拿着碗问:“吃点吗?”


“陪你吃点,”叶修接过了碗,“最近是不是酒吧那里比较闲?”


“初四五六就都是聚会的人了,那会就有得忙了。”


“工资就高了吧。”


“你魏爷爷是看重钱的人吗?”


“不是吗?”


“是,”魏琛自己应完也乐了,“很多年没有在过年的时候吃饺子了,馅的味道真的好。”


“嗯。”


叶修其实多少能猜出来魏琛的身份,不是个雇佣兵就得是个杀手,还满世界跑的那种。他不止一次偷看到魏琛用手机翻上外网看些七七八八的网站,他也知道几乎在魏琛所有伸手够得着的地方都藏着陶瓷刀片,但他猜测魏琛狙击枪也玩得不错,毕竟眼力好得吓人,酒吧里玩飞镖的时候除非他让着,基本都是十环。


魏琛睡眠极差,经常成宿成宿的失眠,神经也格外敏感,还看不到人的时候,他光凭感官就知道来人了。


只是他不说破,魏琛也不说破。


他们心照不宣地略过了这些,各自假装一无所知,心里头却又清楚得狠。


叶修平静地和魏琛吃完了一盘饺子,魏琛没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随便收拾了碗筷,魏琛打开烟盒,分了叶修一支烟。他们咬在嘴里都没有点,或许是在酝酿着说些什么,又或许在犹豫该说些什么。


最终打破平静的是叶修。


“老魏。”他喊了他一声,魏琛抬眼朝他看来。


叶修伸手握住了魏琛的左腕,在他触及的一瞬间,感到了对方身体的一颤。


袖口下隐露那根磨得有些发毛的黑绳,一枚远远看去似是乳白色的石头忽然从手腕中间滑了下来,落到了腕骨边上。


“这是什么?”


魏琛状若无所谓的一笑:“就南方随便买的——”


“不用骗我,我看得出来。”


魏琛看着他,看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看他平静的面容上俊逸的五官,乳白色的套头毛衣衬着他的脖颈,凸出的喉结是充满荷尔蒙式的性感。他也经历了许多事,眼里有着这个年纪的男人不会有的深沉和故事,他也像自己故作安逸、故作平静地抵抗时光每一日的侵袭。


可是终于这一天,他不再行骗了。


“……你问我,是想要只听故事呢,还是交换呢?”魏琛卸下了原本提着的一口气,向后靠了靠。


叶修翻过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腕上摩挲了一下,摸了摸那颗石头。


“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然后他们对视着笑了一下。


魏琛抓过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那支烟,咬在唇齿间吸了吸,烟头泛起暗红的火光,他的咽喉微动,一小串烟圈从他干燥的唇间溢出。


这个故事也并不是那么好听。


魏琛接的一单,是在金三角里靠近泰国的地方。


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才找到了目标毒枭常去的一个制毒窝点,在深山里,几乎大半山头开满了罂粟花,潮湿的热带雨林里总是有腐烂的树叶和动物,到处散发着肥料一般的气味。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里养着一大帮娃娃兵,脸上和身上长满了毒疮——被毒圌枭们用洗脑、断手断脚恐吓、逼着他们吸圌圌毒,他们视生命而儿戏,连赌命是最有趣的游戏。


他埋伏的头半个月里,总是被迫观看孩子们残忍的那些游戏,枪声和欢呼总是交迭在一起,而倒在地上流着血的尸体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以为当我的手第一次沾染人命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人性了。可是在那里,我趴在林子后头,埋在快要腐烂的树叶里,蜗牛和蚂蚁从我身上爬过,毒蛇就在我手边,我的心就像死了一样感到了致命的绝望。”魏琛说着,烟已经燃到了一半,他才想起来要掸掸烟灰,可已经开始坠落的灰烬烫在了他的裤面上。


燃烧过后的温度渐凉,就像他此刻的手指。


后来他见到了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女孩。


听他们说的话里面,她应该是九岁或者十岁,可她就像六七岁一样瘦小。她的头发虽然扎得很乱,但她总是打理得很干净,每天都穿着一条灰麻裙子,口袋里一边放着一把手枪,一边放着白圌粉,喜欢捡漂亮的石头,然后坐在林子里的一块褐色石头上慢慢磨,就这样能够安静地坐上一天。


那一天,一只雪白色的兔子蹦跳着跳过她的石头下,好奇的女孩抓住了它,过于蛮狠的手劲差点勒死那只小兔子,女孩把它抱在腿上,抚摸它雪白的皮毛,小小的耳朵,湿润的鼻头和三辫唇,她惊喜地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她抱着它,根本忘记了一切。


“她忘记了她在的地方是多么一个残酷的地方,她还没来得及多抚摸一下她的兔子,孩子们就发现了她的兔子,一拥而上,她没来得及掏出手枪、也没来得及拉开保险栓,后肩就中了一枪,她倒在地上,看着她的兔子惊慌失措地被几只手抢着,撕扯着,她感到了兔子的害怕,她一直在喊它会疼,但没有孩子理她,她一靠近,就被人推倒在地上,而枪伤令她一只手使不上力。”


她很无助,她想要拯救她的兔子。


而魏琛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埋在腐泥烂叶里头,用一双眼睛目睹孩子们的暴行。


那只兔子的一只腿活生生被扯了下来,血一瞬间溅了下来,孩子们一时呆了,但下一秒却爆发了更大声的分贝,是属于兴奋的声音。


“她绝望而愤怒地扑了上去,却又被男孩子击中了胸脯,也许是打中了肺叶,她倒在了地面,她面朝的方向是我——是我,她看见了我的眼睛,她泪眼朦胧地朝我伸开手,嘴里努力说着求你,救救兔子……她在向我求救。可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兔子被撕扯成几部分,女孩咽了气,我都没有动。”


魏琛不能动,这些孩子都是目标的心腹,他最忠实的奴仆们,只要一声令下便奋不顾身为他献上生命的奴仆们。他还没有等到他的目标,他必须完成他的任务,无论发生什么。


直到深夜,到处没了声音,也还没有人为女孩收尸。


魏琛走到她身边,帮她闭了眼,她稚嫩的手心里躺着枚今天才磨好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乳白的光泽。


三天后,魏琛狙杀了目标,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泰国边境。


却一直陷在女孩向他求助的梦里。一只雪白色的兔子,没了皮,在地上到处蹦,女孩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上是毒疮,恳切地望着他。


但他却像是被铁丝捆住一般,动弹不得。


“我总是觉得自己一直被困在那座山里,时间过不去。医生建议我换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所以我来了这里。”


这座干燥而寒冷的北城。


“租了你的房子,在一家酒吧里当一个普通的服务生。”


叶修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左腕,指腹在那枚石头上摩挲着,他想,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啊,又想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样的事呢?


他可以当一个没心没肺的杀手或者雇佣兵,疯子一样雨里来风里去,有些情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或许没有归去,但不会被陌生的感情所囚困。


但是这样,他们大概率一生都不会遇见,最多不过机场车站里头的擦肩而过。


“你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害怕吗?”叶修问了个和他的故事无关的问题。


魏琛口里那支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他摁在烟灰缸里,想了想回答道:“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凭依感,或者说总是在一种即将一脚踏空的错觉里,好像与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联系……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


叶修笑了笑:“喝点酒,你这感觉就成江湖大侠了。”


魏琛闻言一乐:“是啊。”


接下来是无声沉默,只有偶尔北风的呼啸撞了下门窗发出的声音。


他们坐在沙发上,唯有肩膀错在一起。叶修这才点了刚才的那根烟,吸了一口便呛到了:“槽,这么干。”


魏琛用膝盖撞了他一下:“少爷你抽不惯也别骂粗话,听得我想打人。”


“啧,”叶修抽了一口就拿了出去,递了过去,“那你抽,我的烟在家里,下次让你尝两根。”


魏琛倒不介意,接过来就直接抽:“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叶修听着就笑:“供你几根烟还是供得起的,莫怕。”


魏琛哼哼了两声没有怎么应。


他默默抽完了那支烟,叶修则坐在他身边默默玩了很久手机。


魏琛最后闭上眼睛前偷偷瞄了眼,叶修发了句什么明天我不回去了给什么秋秋。他半梦半醒地问:“秋秋谁啊……”


“我弟。”


“你弟叫叶秋秋……”


叶修听着想笑但十分努力憋住了:“嗯。”


“你爸妈取名还真随便……”


“差不多那样儿吧。”


“嗯……困了,肩膀借我睡会。”


“睡。”


大小是个男人,靠过来的重量多少有点沉,但压得叶修格外心里踏实。


他抓过搭在沙发扶手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了魏琛身上。


魏琛呼吸声很均匀,过了一会甚至打起了小呼噜,叶修坏心眼地开了视频录了一段。


过了会,魏琛整个人就倒在他怀里,叶修将人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几个月过去,初见时那扎手的寸头已经长长了,发梢摸起来有些软。叶修摸了会就不敢动了,免得把人吵醒。


往年这会,他会跟叶秋打游戏打到天明,今年看样子只有自己干熬了。


叶秋每过一小时就要给他发条消息问睡了没,如果叶修没秒回,叶秋立马就打电话过来。叶秋的小女朋友已经睡了,闲闲而无聊的秋秋弟弟只好骚扰修修哥哥了。


但是修修哥哥真的很烦这货。


——你嫂子在我边上睡呢,你要是把人闹醒了,回去真的把你吊起来打。


——[翻白眼]你不会手机静音关震动啊,找什么借口,切切切。


——你一烦我我就坐不住,小时候为什么没有真对你下手,现在很后悔。


——有本事你来啊,我就告老妈你大年三十晚上跑去睡媳妇了。


——……叶秋你能活到今天算我宽容。


——哥,你能活到今天也请感谢深夜送药的我。


两兄弟干聊了一会,最后还是打开了游戏开黑。大半夜打排位的人还挺多,约莫三十守夜呢,打了会消息里都是什么新年快乐。


快乐你个大头,有本事别蹲草丛啊?!日。


叶秋弟弟再一次地从重生点出来,提刀又冲上了下路,无视了叶修给他的消息。


该死哪还死哪去吧,叶修最后放弃了智障兄弟。


……早晨快七点的时候,天终于亮了,雾蒙蒙的蓝色从地平线蒸腾起来,带来新一年的气息。


叶修和叶秋互道了再见,下线补眠。


倒是叶修没办法动,腿早就麻得没知觉了,但真的不敢弄醒这长期失眠重症患者,好不容易睡一觉。之前打游戏没注意,叶修这会低头才看见这人抱住了自己的腰……


睡着了还是挺没安全感的。


叶修靠在沙发后背,将就着先眯会,等他醒了再说吧。


接近正午的时候,叶修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进了沙发,身上盖着被子,空气里荡着一股糖醋里脊的香。但他还是困,眼睛睁了不到半秒就又闭上,他抱紧身上全是魏琛味道的被子蜷了蜷。


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有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是一个落在唇上、浅得像是错觉的吻。


 


 


Fin.




>>>写了一天结果写完,已经到平安夜了(○` 3′○)平安夜快乐!


爆肝2w4真的很爆肝,上次这么肝大概是大学的时候……


这个故事在我脑子里反复旋转了一周,唉写出来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好。


文艺点总结,应该是两个负疚感老男人互相救赎的故事(。


但仍然希望你们喜欢!!!





>>>最后仍然是打广告:叶魏哨向本→本宣链接


(大陆代理应该开始陆续发预售的货了……暂时还没上架,还剩大概五十多本……谢谢各位大佬带走,感激TUT)


【黄叶】37 stories about Love.(一发完)

莫璇。:

>一块小甜饼 一发完结


>ooc的毛病依旧


>正文如下




00.


黄少天喜欢叶修,挺久了,久到叶修还叫作叶秋的时候。


01.


那时候他时常得意地想,俩人都是联盟顶级大神,一个剑圣一个斗神,论人气论颜值都挺相配,敌对时你来我往,斗得天崩地裂寸草不生,颇有相爱相杀的味道,连互喷垃圾话都成了情趣,合作时强强联手,配合天衣无缝,可谓天造地设,般配到宇宙第一。


02.


你问他们明明一个嘉世队长,一个蓝雨利剑,什么时候合作过?这就要追溯到第二赛季的网游时期了,彼时拥有着名号已在荣耀中一片响亮的一叶之秋的叶秋大神叼着根烟,开着小号和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剑客夜雨声烦从霸气雄图手中抢过BOSS,也和当时挺叛逆额的黄少天联手虐过当时的蓝溪阁老大索克萨尔,使得后者在魏琛口中成了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


03.


    说起两人一起抢BOSS的那一会,其实是同样冲着BOSS而去却不巧半路偶遇,又看到霸气雄图几十人精英队后的一次临时合作,那时候黄少天还不知道他的这位搭档就是刚赢下了第一届荣耀职业联赛的叶秋,还想着在关键时刻凭借自认为很非凡的技术保护一下眼前刚刚结识的这个小破战斗法师,展现一下潇洒剑客的风采,最后却差点成了被保护的那一个。在被叶秋大肆嘲笑之后,黄少天明面上对天发誓从此金盆洗手,告别抢BOSS生涯,暗地里手痒的时候实际还偷偷抢过几回,所幸再没刷新到那位荣耀史上最大BOSS。


04.


其实比起合作,黄少天更喜欢和叶秋当对手时的感觉,喜欢程度从其找对方PK的次数和频率就可见一斑。每次和叶秋PK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一种刺激得头皮发麻的战栗感,浑身的热血好像都会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兴奋地奔流向指尖,全然倾泻到键盘之上。他好像就是夜雨声烦本身,挥舞着利刃斩向同样战意凛然的战斗法师。


05.


某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职业选手曾透露:黄少天找叶秋大神PK的执着程度——说好听点锲而不舍,说难听点死缠烂打。


如果粉丝们知道自己心目中至强的剑圣、冷静超然的机会主义者简直是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着某家王牌,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种心碎的幻灭感。


06.


    叶秋和黄少天认识的头几年,后者总是输多赢少。每次输了pk后,黄少天总是会说:下次赢的会是我。然后他总是会听到耳机那头传来的轻笑作为回应,怎么可能的含义尽在不言中,每每想象到那人嘲讽的牵起嘴角的样子,黄少天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感觉心被那声笑撩拨得有些痒。


07.


奇怪的是他从未真正觉得叶秋是个嘲讽的人。


08.


新秀赛季的全明星新秀挑战赛黄少天填了张报名表,一笔一划坚定地表达了想挑战叶秋的意愿,结果和队内同样填了想挑战叶秋的喻文州惨遭撞车。最终蓝雨未来的利剑与基石决定以最传统也是最公平的猜拳方式决出资格名额,三局两胜,在干净利落地把前两局全输出去之后,黄少天在QQ上连续骚扰了叶秋一个星期。


09.


大约是第五赛季的时候,苏沐橙参加了一期综艺节目的录制,其中一个挑战环节是展示手机内最新一页的通话记录。


苏沐橙一脸无所谓地给主持人递过手机,片刻后换来对方见鬼般的神色。


频频眼神交流,在一再确认苏沐橙的同意之后,节目组公开了传说中联盟女神的通话记录,观众皆惊,除了俱乐部经理,占据大部分页面的名字居然是蓝雨的二年级新人王牌黄少天。


“沐橙这是…和黄少?”主持人八卦而又不失尴尬地笑笑,为惊人的爆点和当事人平静无波的态度。这是准备公开了吗?


    淡定的苏沐橙回以一个微笑,继而拿过手机拨通了黄少天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剑圣略带疑惑的声音,引得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更是听出了上扬尾音里暗含的一丝期待,做好了要吃上一盆狗粮的准备。


    “是我,苏沐橙。”


    “哦,是苏妹子啊。”尽管并非刻意,可原本清亮的嗓音还是微不可闻地往下低了几分,“你居然还会找我有事,我还以为是老叶他…”


     嘟————


     联盟女神保持迷人的微笑,挂断了手机。


     虽然对方的回答实是在意料之中,可真正听到后果然还是感觉——


     呵呵。


     


吃瓜群众:等一下,这个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对?


10.


黄少天发誓他那时候对叶秋绝对还没有什么不纯的心思,就算三天两头打个电话过去也只是哥俩好,单方面的交流交流感情顺便拖着对方跟自己PK。


11.


    尽显话痨本色的黄少天曾经软磨硬泡千方百计地要过叶秋的隐身可见,包括想找苏沐橙趁叶秋不在的时候偷偷在他的QQ上做点手脚,最后均以失败告终。


12.


黄少天发誓他那时候绝对还没喜欢上叶秋,想要隐身可见只是为了更方便地单方面的交流交流感情以及拖着对方跟自己PK,而且这样那个嘲讽脸就不能装作没看到自己的消息了。


13.


这年夏天黄少天成为了杭州万千游客中的一人。


盛夏时分,天空一碧如洗如同童话绘本上的蓝天白云,岸边垂柳倒映湖面,过长的枝条在水上点出圈圈涟漪,荷花也衬着阔叶开得灿烂,层层叠叠地聚在一起吸引了游人的全部视线。在如此意境之中泛舟湖上,本应美好得如同梦中的画面。


然而——


“我说老叶,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的没有情调了?出来玩还在看比赛视频?有没有搞错啊?还有救生衣给我穿好啊!”黄少天不明白现实为何会与他当初关于两个人在船上谈笑风生欣赏湖上美景的想象相去甚远,看着一旁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的叶秋觉得无比心累。


“小心电脑掉进湖里!”他不甘心地恐吓道。


“反正是你的电脑。”叶秋作势要把电脑往湖里扔,成功换回黄少天的连胜哀求,但最终还是给面子地合上了电脑。


14.


“老叶,看这里——”


画面定格。


叶秋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与黄少天在被西湖水环绕的游船上合了影。


大把火热的日光在穿过船的顶棚时收敛了锋芒,光线清清浅浅地打在两人的面容,他们一人笑得开怀一人一脸始料未及的惊诧,在这般柔和恰好的阳光下,都带上几分温柔的颜色。


15.


是夜,在驳回了叶秋回嘉世吃泡面的提议后,黄少天拖着叶秋去玲珑小镇餐厅用了餐,就连后者也不得不感慨杭州的特色菜确实于色于香于味都是一种享受。饭后,两人漫步在南山路上,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被裹上了荧光灯,银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地跳动着。而路灯发出的则是偏黄的暖光,投在地面,像日光似的层层荡开去。


彼时夜色已经浓稠,道路上少有车来往,黄少天拉着叶秋走到道路中央,踩在白线上一路向前。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并非是尴尬的沉默,只是彼此共享了一段隐秘而默契的时光。换作平常叶秋一定会逗弄黄少天话痨的顽疾终于并非不治之症,可此时他觉得自己好像难得的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所感染,竟也不忍去打破这一份静谧。


16.


黄少天偷偷去看叶秋的侧颜,他的嘴角微微扬着,一张清秀的脸好看得让黄少天移不开眼。他正握着叶秋的手腕,再往下一点就可以牵住他的手。他被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响如擂鼓的心跳声似乎在隐约间印证了什么。


17.


这只是后知后觉,而绝非单单错觉


——原来他喜欢他,不是那种仅仅满足于朋友关系的喜欢。


18.


第六赛季蓝雨夺冠的那天,终于捧得至高荣誉的少年们兴致高涨地玩了个通宵。黄少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正是窗外天蒙蒙亮的时候。睡意早已被驱散在脑后,他打开电脑,登录QQ,翻着积了一些天没看的空间,消息提示音却在这个时间点响起。他扫了一眼,惊讶于收到了意外之人的消息。


“恭喜夺冠。”


抓住机会,他直接拨了个语音聊天过去。


“老叶!谢谢啦!想不到你还是挺有良心的嘛。诶话说你是通宵了吗?”


“是啊,这不得好好分析你们精彩的冠军之战吗?”以装模做样的腔调说了句客套话,他呵呵了两声,“你呢,这是玩了个通宵?”传来的声音有些含糊,黄少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此时他的嘴里一定是叼了根烟。


“那必须的啊,冠军诶!你知道我最后关键时候表现有多完美吗,跟你讲……”


他得意洋洋的自我吹捧被叶秋毫不留情地打断:“理解,想我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也是你这兴奋劲,黄少天小朋友。”


“靠靠靠靠靠靠靠,三个冠军了不起?你才是小朋友!PKPKPKPKPKPKPKPK!”战书已下,眼见一场绝不善罢甘休的死缠烂打已然开了个头,叶秋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一分钟后快速击杀了黄少天的夜雨声烦。


“我去,老叶,你这是泄愤吧!凶残的有点过分了啊今天!”黄少天表示愤慨,得到对方的呵呵一笑。


“给我等着,下次我会赢你的!”他一如既往地放出狠话,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收到回音。


黄少天觉得可能是过了太久太久,终于,带着笑意的声音舒缓地传来。


“好。拭目以待,少天大大。”


于是自这一刻起年轻的蓝雨剑圣的人生中新添了两件憾事。


第一件是他没能把刚才那句话录下来,简直有愧机会主义者的名号。


第二件是叶秋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在他的面前,他看不到叶秋脸上的表情。


如果此刻叶秋在他身边,他一定会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他。


19.


“叶秋,你再说一遍呗?我刚没听清。”


20.


“你发挥得真不错。”第七赛季一轮常规赛结束,黄少天在与苏沐橙握手时道。


“可惜还是输了。”苏沐橙虽然脸上带着微笑,却还是掩盖不住失望,还夹杂着一些忿懑。


“等会聊聊?”


她点了点头,看黄少天虽然是在跟她说话,视线所向却是叶秋离开的方向,对他想说的话也猜测到几分。


果然,在没有他人的选手通道里,黄少天有些激动起来:“靠,真是看不下去!就你们这种团战,能赢才是见鬼了!只有你和叶秋算是有个配合,其他人都在干什么?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番话实在不太适合从一个对手的口中说出,苏沐橙叹了口气。“他们在一次次浪费叶秋熬夜换来的分析与战术,可我竟对此无能为力。”


“老叶他…”


“他表现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明明现在的某些人已经不值得他这样做了。“他始终希望嘉世好。”


黄少天回想起这场赛前队里对嘉世近几场的比赛进行分析,叶秋在频道里作出的指示几乎得不到完全的执行,然而他只是根据场上的形式快速地调整着,继续输入下一条指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将拳头重重砸向墙壁,可该死的,他也什么都无法为他做,只能看着如今的嘉世孤立排挤他们一直以来的真正灵魂与绝对领袖,他却依旧把他扛在肩上前行。


21.


他后来才知道,叶秋退役前用一叶之秋打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和自己的PK。那场PK的结果他不太想提,只是正催促着对方再打一场的时候他听到了苏沐橙的声音,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最后以一句淡淡的“那就走吧”作为了对话的结束。


可能是电波的干扰,他竟听出了叶秋话里的一丝颤抖。


“喂喂喂老叶,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邀战被拒绝的提示,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有事,下了。”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的ID灰暗下去,想着明天再打电话给苏沐橙问问情况。一夜浅眠,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叶秋退役的消息。


22.


叶秋退役的那一天,蓝雨战队休息室的电视也有放送退役的视频,黄少天没凑过去看,如潮般地心慌袭来,一时间逼得他喘不过气,使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23.


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辱骂,喻文州叹了口气:“别看了。”


“这群以前口口声声说着永远支持他的人,现在就这样把脏水往他身上泼。”训练间隙,蓝雨副队长开了个小号与荣耀论坛上的叶黑撕了起来。


“我只是看不下去,他这么好,这群人有什么资格这样骂他,明明他们什么都不了解。”


24.


叶秋退役的消息在职业圈掀起惊天巨浪,记者为了获得独家消息争先恐后地采访各战队的选手们。与叶秋关系好到人尽皆知的黄少天自然是也遭遇了问题轰炸。


“请问黄少天选手,你认为叶秋的退役是对战队成绩不佳的一种逃避吗?”


“你知道叶秋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吗?”


记者中最不乏的就是问着尖酸刻薄的问题而自以为一针见血角度刁钻的人,黄少天注视闪烁不停的相机,悄悄攥紧了拳,只是重复着两句听上去再官方不过的话语。


“我相信他。”


“我会找到他的。”


无论如何,不会就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的。


25.


第八赛季蓝雨对嘉世的那场常规赛是黄少天第一次面对没有叶秋的嘉世,在直接见证了嘉世副队长数次新手般的恶心失误以及整个队伍在团队赛中被撕裂后一个个无头苍蝇似的表现后,面对刘皓赛后一脸的漫不经心和心不在焉,他一瞬间没忍住,直接拍掉了刘皓伸过来的手。


他到底怎么忍心,又有什么资格去浪费叶秋职业生涯中本应是最为巅峰的年华?


刘皓本来还满心想着晚上一定要在副本记录中踩叶秋一头,被黄少天突如其来的举动拉回了现实,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得到一句冷冰冰的“对不起”和实在算不上和善的眼神,使得刘皓一时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游戏里那个来去无影、杀戮无形的夜雨声烦,而不是现实中为人开朗人缘良好的黄少天。


…输比赛的好像是他们嘉世吧。那应该是黄少天今天心情不好?刘皓揣测着,向黄少天宽容地笑了笑,殊不知对方已早早与他结下了梁子。


26.


那天叶修给他发QQ消息,让他在蓝雨对嘉世的比赛结束后来帮忙下副本。要知道在叶修的那一条QQ消息之前,聊天记录全是黄少天发过去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的询问。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一直玩失踪的家伙居然还会来找自己帮忙。下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叶修退役后他仿佛一直被悬在半空,训练结束后他会给叶秋发去得不到回音的消息,然后看着屏幕发呆,除开打比赛和训练之外他似乎就是一具行走的空壳,直到此刻被抽离的灵魂才终被寻回,一下一下地有力撞击着自己的胸膛。


像是溺水的人被渡去一口空气,他由衷地庆幸着失而复得的滋味。这感觉在他亲眼见到叶秋时更为强烈。那个人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亮亮的,映着游戏效果变换闪烁的光,又掺着一种无需言明的欢欣。之前在凛冽寒风之中,黄少天夸张地裹着厚厚的围巾透过兴欣网吧外的玻璃往里张望的模样让唐柔觉得像极了做贼,如果他真的是,那么他所想要的世界上最瑰丽的宝石大概就在眼前了。


27.


    凌晨人很少,敲打键盘与甩动鼠标的声音利落而清晰,黄少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吵得要命。


28。


“我同情刘皓,我不想帮你了。”


他刚说完就收到了苏沐橙的消息,配上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心疼刘皓,不想帮忙了?”


“切切切切切切,开什么玩笑!本来只是想让老叶挽留我一下的没想到这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剑圣大大表示郁闷。


29.


人们常说一般不常生气的人一旦生气起来后果就很严重,黄少天也是这样。不过一旦生气的对象是叶秋,他就会神奇地变得好哄。


“也就是说,我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我却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名?叶修同志?”


    叶修自知理亏,干笑着不说话。许久向他详细解释了一下假名事件的来龙去脉,对方一声冷哼,显然并不买账。


    “那也该告诉我啊!你这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的确,于情于理这都不是什么需要对黄少天保密的事,可这也不是没什么契机吗。叶修感到有些头疼,选择了与黄少天去竞技场大战十场作为赔礼。


    几天后,黄少天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一瞧他喜欢的巧克力,原本就没剩多少的怒气更是消得彻底,恨不得逮住个人就炫耀一番。


    路过的郑轩扫了眼表情管理失控的黄少天,一脸嫌弃。


30.


在电竞新闻的头条刊登出“百名职业选手竞技场围攻君莫笑是为何”的报道之后,他虽然被经理叫去训话,但有些飘飘然,毕竟在百余位职业选手之中,叶修只与自己较量了一场。虽然他声称不想被看透,但也可以说明他黄少天是有些特别的不是吗?


31.


或许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是特别的。毕竟在叶修尚不露面的嘉世时期,关于他的私生活和私交的猜测一直是粉丝们最为感兴趣的话题之一。然而神秘之中还是存在两条已知的人际关系,一是与他默契十足一如家人的苏沐橙,再便是他在圈内公认的好友黄少天。


32.


叶修想起黄少天来网吧帮他刷副本那天,本来已经离开的黄少天又折返回来,把脖子上的围巾扔给他。“这么冷的天怎么连条围巾都没有。”他一边不满地嚷嚷着,一边帮他围好。


“我又不出去,没事儿。”


“总要出去的啊!行了,我走了!”


那时叶修还只是有一种当年那个只会吵吵嚷嚷的小子变得还会耍帅了的感慨。


以及这围巾围着还真有些暖和。


33.


有时候喜欢这种感情还真有些玄乎,以及顺其自然。像叶修以前从没想象过自己将来喜欢的人会是什么类型,当发现自己喜欢黄少天之后倒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再仔细一想,他们两人一个因为话痨,一个因为嘲讽,都挺招仇恨,再加上都拿过冠军,还挺有共同语言,这么一看还蛮般配。


34.


在第十赛季最终攻下轮回的魔鬼主场之后,在队友们正出席记者发布会时,叶修在选手通道遇上了来找他的黄少天,也就挺自然地跟着他去到了附近的一家冰淇淋店坐下。


他记不清曾多少次陪苏沐橙来过这里,但这却是第一次他给自己点了份香草味的冰淇淋。他觉得自己需要和对面那个正品尝着巧克力双球的家伙谈谈,而且似乎对方也有此意。


“我准备回家了。”叶修先开了口,充分吸取了之前假名风波的教训。


他从黄少天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片清明。“这次是真决定退了?”


“嗯。”叶修应道,熟悉如黄少天,可能已经隐隐猜到了自己的决定。


“行了,不说这种扫兴的事了!”黄少天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容,“说起来最后那个一挑三你也太强了,其实你真的是非人类吧老叶!”随后他捧住叶修的手,“这手速我想想都要抽筋了,你手没事吗老叶?”说着玩笑般的话语,他的目光却在不自觉间柔和下来。


“我说,你在紧张些什么?“他们之间太过熟稔,一些兜着圈子遮遮掩掩的情绪形同虚设。


黄少天难得地支支吾吾,殊不知越来越红的耳根已经暴露了一切。


“少天,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修努力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双眼却依旧不受克制地往别处瞟,不敢看黄少天。天知道此刻他多想抽支烟定一定神,所幸先一步被戳破紧张心绪的黄少天已无暇去发现其实同样紧张的叶修。


他微垂着头,安静地看着勺中的冰淇淋一点一点融化掉,能感到自己的手被对方微微握紧,随后他听到有声音传入耳中。


那是连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喇叭轰鸣与一旁树上的嘈杂蝉声加在一起也丝毫掩盖不掉的声音。


“虽然我打心底里觉得这话由你自己问出来实在是有些自恋,但不幸的是,你是对的。“


“是的,叶修,我喜欢你。“


抬头的一瞬,他撞进一双认真到炽热的眸子,呵,好像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


于是不受控制般地,他站起来,在不断放大的心跳声中倾过身去,轻覆上黄少天的唇,轻轻的触碰到来的却是炙热得灼人的热度。


这一系列行为绝对不在他的规划之中。叶修想,自己可能是被夏天的热浪以及夺冠的喜欢冲昏了头脑。但他就是想这么做了。


但看着黄少天在怔愣后眼睛都快眯起来的傻笑,他觉得这样大概也不赖。


不过巧克力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太甜了。


36.


之后以浪漫主义者自居的黄少天无数次反省自己当时的表现:“真的没想到你那时居然会这样做……我曾设想过至少十种更为浪漫的接吻计划。”


“呵,原来你是预谋已久。“叶修嘲笑他,“要是我没答应你我们少天可不得伤心死。”


黄少天没皮没脸地笑:“是啊,感谢我们老叶没舍得让我肝肠寸断。”


也感谢这个世界赐予他的最好的馈赠。


说着他怀着满溢的快乐拥住他的爱人,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


37.


当年那夜南山路上,他们两人肩并肩行着,挨得很近,他们身后拖得长长的影子交融在一起,仿佛一直如此,也从未分离。






END.



【喻魏】

来自喻文州客户端V:

喻魏#
这个cp应该特别冷#
你们大概是吃不惯的#
而且还有我的ooc#
但是我觉得脑洞有都有了#
不能不写#


喻文州,蓝雨战队第三任队长,账号卡索克萨尔,温文尔雅的样子像个读书人,被誉为战(si)术(da)大(xin)师(zang)之一,被叶修嘲讽为手残,当然,他自己也承认过了。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手残,却一连三次打败了蓝雨战队第一任队长,魏琛。
说到魏琛这个人啊,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猥琐!
这个人的打法不同于索克萨尔后来两任主人的打法,贼喜欢放暗箭,但是联盟又没有规定不能猥琐是吧?所以魏琛也就形成自己的风格了。
他自己对于被喻文州一连打败三次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耻辱,而是茫然,对于自己职业年龄的茫然。
他在那之前已经渐渐的意识到,自己随着年龄的增大,手速已经不太跟得上战斗意识了,可是他不甘心啊!
所以,才有了一连三次被喻文州打败的事情。
在那之后,他也就坡下驴地……匿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后来的蓝雨双核在那个时候气氛是多么地剑拔弩张。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们今天要说的,是魏琛还在蓝雨的时候,他和喻文州之间的认识过程。
喻文州呢,除了那些外在让人知道的信息以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比如,他很讨厌不修边幅,吊儿郎当的人。
比如,蓝雨队长——魏琛。
但是,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因为喻文州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太好了,并且,因为在青训营的时候,他是个吊车尾,作为一个队长,魏琛肯定不会常常去关注他。
所以,这也是喻文州的小秘密隐藏得很好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有时候,他们也免不了会碰到一起。
比如,每天晚上训练结束之后,喻文州自己留在训练室加班加点的时候,魏琛就会叼着一根烟,穿着有些皱巴巴的队服吊儿郎当地走进训练室。
这个时候,他们就无可避免地遇到了。
“队长。”喻文州看见魏琛走进来,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皱了一下之后,暂停训练,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跟魏琛打了个招呼。
魏琛没有料到这么晚了训练室里还有人,真的是被喻文州这声突如其来的问好给吓了一跳,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噢!噢噢!是你啊!哎呦吓我一跳啊!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宿舍?噢!你还在做训练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喻文州看着魏琛掉到地上的烟,额角跳了跳,他刚刚做完清洁的地板……
深呼吸了一口气,喻文州稳着声线,“我是喻文州。”
“噢噢噢,小喻啊!诶这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啊!诶呦你不是那个最后的那个孩子吗?”魏琛略微思索了一下,立马就想起来喻文州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是谁了。
魏琛说完,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太伤人了,有些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怎么这么晚还在做训练啊?训练营里的训练时间都是根据你们这个年龄段的综合条件制定出来的,做完就该去休息。”
喻文州抿了抿唇角,想笑一下表示不在意,但是他发现,对于这个队长他好像笑不太起来,因为他实在是……太不修边幅了!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我没有少天那样的天赋,只能多点汗水弥补。”喻文州冷静地回答着。
“唉,你这孩子,其实我们也综合分析过你的成绩了,手速的提升不太明显,命中率倒是提升了不少,但是你这个手速真的是个硬伤。”魏琛说着,把手放在了喻文州的肩膀上。
喻文州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直接甩掉魏琛的手,但是,他忍下来了,“没事,我多做一些训练会好的。”
魏琛见自己劝不动人,只好放弃,“行吧行吧,那你别太晚,早点睡觉吧!我就先走了!”
之后,这种每天晚上诡异的相遇似乎成了一种常态。
有时候会说几句话,有时候不会说,有时候魏琛会坐在喻文州旁边给他指导一下,但是很经常的没什么大用,因为喻文州没那个手速,有的时候魏琛会坐在喻文州旁边自己玩一个小号,去jjc欺负玩家,而喻文州就在一边看着,有时候魏琛会拉着喻文州两个人泡在jjc玩,当然,喻文州完败。
而也就是在这种诡异的相处之中,喻文州的战术素养在不断地累积着,有魏琛的,有魏琛的对手的。
而随之累积的,还有两个人之间那种产生得莫名其妙的情愫,伴随着两个人的无意识。
再后来,三连败事件发生了。
魏琛的离开无人知晓,是方世镜通知的大家。
听到魏琛离开这个消息的喻文州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有点复杂,有那么一点点再也不用看见自己讨厌的那种不修边幅的人的轻松感,还有一部分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沉闷感。
而伴随而来的是喻文州每天晚上的训练偶尔会发呆,会出神,会无意识地登上jjc想要邀请谁对方却不在线。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很快,是一点一点地消融着,一点一点地累积着,方世镜退役,喻文州接任队长。
终于,蓝雨迎来了他们的总冠军!
当喻文州被问到最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谁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第一个人是——魏琛。
喻文州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喜欢上这个自己一直以来最讨厌的人。
这种意识让喻文州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意识到,这种感情好像割舍不掉,会日积月累。
喻文州第一次尝试到了不受自己掌控的情绪。
而当魏琛复出的消息伴随着兴欣的成立传出的时候,喻文州不可遏制地想要去探寻魏琛的消息。
喻文州认输了。
他可能不仅仅只是喜欢这个曾经让自己讨厌的人,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喜欢成了爱,成了习惯。
魏琛又一次出现在蓝雨众人的面前,黄少天的反应最大,不过被喻文州安抚下来了。
蓝雨和兴欣的碰撞在所难免。
正如喻文州熟悉魏琛那样,魏琛同样熟悉喻文州,尽管时间过了那么久,魏琛还是熟悉他,因为,这个少年的成长,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两个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除了在战场上的相遇,再无任何交集。
直到喻文州成为国家队的队长,被告知要去苏黎世比赛的那天晚上,喻文州做了生平最冲动的一件事。
向魏琛告白。
喻文州的告白,像他的人一样,温和得可以。
“魏琛前辈,我喜欢你,那种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
魏琛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噢,一脸懵逼。
脑子里回荡的全都是喻文州告白的那句话。
喻文州没有问魏琛要不要在一起,也没有向他要任何回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咳!咳咳咳!”魏琛被巷子里的冷风一吹,反应过来之后,见喻文州笑得安静地看着他,突然就被口水呛到了。
喻文州上前两步给他顺了顺气。
魏琛想退开,可是他咳得太厉害,以及自己的手臂被喻文州紧紧地握在手里,挣脱不开。
等到魏琛咳完,喻文州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但是两只手都没有放开。
“咳,那个小喻啊,你,你这是跟少天那臭小子玩了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是不是?诶呦老夫这暴脾气!走走走!找那臭小子去!老夫非揍他一顿不可,居然让你来给老夫做这种掉价的事情!”魏琛骂骂咧咧地要走。
喻文州手上一个用力,把魏琛拉了回来,下一秒就是双唇相贴。
“前辈,告白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用游戏的形式说出来。”
潜台词就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了。
为什么呢?因为魏琛被喻文州亲懵了,不答应也是答应了。

【叶魏】学长,谈恋爱吗?(一发完)

打雷又下雨:

ABO 私设众多 一辆不是很带感的车


送给基友的老魏生贺,压着死线写完了


01


  魏琛没想到自己的发情期已经混乱到这种地步了。


  虽然医生在很久以前就提醒过他,不能再高强度地使用抑制剂了,他的体质太过特殊,容易对抑制剂产生抗体。


  可是他并没在意。


  


  他魏琛,H市有名的混混,从小到大就是个刺头儿,说他天生反骨也不为过,抽烟打架、喝酒纹身,但凡街头混混会的,他一样不落。


  


  但他却是个Omega。从年少时,他便一直认为自己会是Alpha,于是无所顾忌地混了十五年,结果性别分化后的第一次发情潮直接给了他一闷棍。


  他从悬崖顶上狠狠地摔了下来。


  


  魏琛一度觉得人生无望。他有无数对未来的憧憬和展望,他想站在高处俯瞰,他想见到万水千山。可唯独不想被当成生殖机器,像家畜一样圈养起来。


  Omega是稀缺人种,国家的法律不允许Omega摘除腺体,国内也没有人愿意动这样的手术,魏琛就囫囵看了几本人体医学书,自己拿刀子准备动手。


  


  首先感到的是酸麻,然后信息素的味道就极快地和血一起涌了出来,他尝到了一种近似于结合的快感,再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疼痛了,痛到脖子没有感觉,刀尖扎到了腺体的深处,他颤抖着动了动,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色。


  


  他差点就死了。


  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正要进去的时候,他听见了母亲的哭声,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他活着回来了。


  


  街坊四邻没有什么是瞒得住的。你说一句我传一句,流言蜚语漫天,人不敢当他的面说他,他母亲就被戳脊梁骨骂。


  说她生了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一个江南来的温婉女人,丈夫参军捐躯,她一人养大了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腌臜难听的侮辱,当场愣在了原地。


  魏琛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大步上前就给了那人一拳头,直接打飞了对方一颗大门牙。他的脸颊消瘦,眼神却因为怒火亮的惊人。


  “我不知廉耻,你的廉耻又在哪里?下回讲话前,先掂量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后来魏琛消了纹身,剃了寸板,戒了烟酒,他好好上了两年的高中,然后和母亲说:“我要去军院,我要参军。”


  母亲安静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寸板头长长了,摸起来毛绒绒的不扎手,她说:“阿琛,我不想你去。太危险了...我,我只有你了。”


  “......”魏琛的心突然被揪了起来,一抽一抽地痛,但他还是说,“我要去军院。”


  “你像你父亲。”母亲偏过头来,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叹了口气,“要好好的呀。”


  “...恩。”


  


  一年后,他成了唯一一个考入首都军院机甲科的Omega。


  


  02


  魏琛翻遍了包,也没有找到抑制剂,那台老式手机动不动就抽风,现在已经自动关机了,连求助都不行。医务室在另一栋教学楼,路程有起码五分钟。这才刚下课没多久,一二楼都是乌泱泱的学生。以他现在的状态,下去就得玩完儿。


  魏琛一秒都不敢多待,拎着包往八楼走。他记得那里有个训练场,因为设备损坏还没修好的原因,一直都没人去。


上车


 魏琛放松下来,无力地靠在叶修的身上,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Omega身上带着他的味道,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叶修的内心蓦然升起一种满足感。


  他又仔细看了看魏琛的脸。眼窝很深,五官很立体,除去一身甜腻的信息素之后,说他是个Alpha也不为过。


  魏琛也看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变扭地说道:“谢谢了。”


  


  叶修笑了起来,说:“学长,有兴趣谈恋爱吗?”


TBC.

【喻魏】潦草一生

糖心辞:

1-5


杜撰了一下蓝雨赛后采访。




6.


即便面对采访圆滑如喻文州,也不得不承认这场赛后发布会是喻文州继任队长以来最难面对的一场发布会。


指责和尖刻铺天盖地的涌来,喻文州险些被呛的没有回复的空隙。手速问题再度被抛上台面,更有一窍不通纯粹为了吸引目光的不懂比赛者故意挑衅,称蓝雨的战术大有问题。这让黄少天脸色涨红,几乎想要站起来对着人一拳。


喻文州不动声色的扫了蓝雨众人一眼,算是一个警醒也是一个安抚。这些年他当队长当的相当有权威,平常里也会和众人嬉笑怒骂,但该严厉的时候也绝不手软。方世镜曾感慨喻文州简直像是个政客,拿捏的功夫做的极好。




“喻队长。听说您和黄副队长都是本次比赛中兴欣的选手魏琛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那是否意味着,您和黄副队长的比赛习惯、战术套路都已经被魏琛选手看透?您二位是否会因为面对昔日恩师而手下留情?您觉得是否有必要在下一场对兴欣的比赛中调整一下您和黄副队长的位置?”




喻文州猛然从一片头昏脑涨的闪光灯中清醒,继而一直挂着的笑容锐减,几乎只是撑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黄少天冷冷的扫过去,拿过话筒道:“你觉得,刚刚的比赛里,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像是在放水么?别拿你那套说辞来侮辱荣耀侮辱我们,我们是职业选手!”




“是啊是啊职业选手,一支曾经夺得过冠军的职业战队,居然输给了一支草根战队!”那记者被黄少天一冲,有些恼羞意味的口不择言。




“你!”“少天。”喻文州按下准备霍然起身的黄少天,将话筒挪到自己面前道:“蓝雨是一支怎样的队伍,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次我们输了,但我个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让我回去指责我队员的地方。虽然有失误,也有余地,但我相信我的队员们都竭力做到了最好。”


喻文州顿了顿,转而回答之前的问题:“我和少天很感谢魏队,是他教会了我们很多。但同样,我们自己学到的东西也很多。如果你觉得魏队教导了我们两年的东西可以让我们用到现在并且在途中拿到了一个冠军,我想也是一种变相对魏队,对兴欣的认可。”


“蓝雨的战术永远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每场比赛都会有所改动。至于下场比赛的位置安排,提前说给你那下场比赛我们还用比了么?”


喻文州回答完,第一个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随后竟是不同与往常一样再继续应付客套几句,率先离开了发布台。黄少天立刻反应过来,拽着卢瀚文紧随其后。剩下的蓝雨几人也都脸色不太好看的鱼龙而出。




回到酒店后,黄少天的脸上仍有气愤未平:“那个记者什么意思啊,摆明了因为魏老大跟我们的关系挑事儿嘛!师徒怎么了,师徒就不能面对面打比赛啊!”


喻文州脱下队服挂到柜橱里,一面慢条斯理的将衬衫袖口卷起来:“对。连暗恋都可以了,师徒为什么不行?”


黄少天刚说完话,猛然听到喻文州如此直面的回答,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咳嗽起来。喻文州相当好笑的看黄少天的反应,从壁橱下方的抽屉里抽出一瓶水递过去:“我喜欢魏队,就这么让你惊讶?”


黄少天猛灌了一口水,喘了几声算是平复呼吸道:“你们俩都是男的!而且,而且魏老大大了我们那么多岁数,你又是靠连赢了魏老大三局才当的队长,魏老大又因为你离开的蓝雨。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情和关系在里面,我当然要惊讶了!”


喻文州拉过凳子坐下:“仅仅是惊讶?”


“不然呢?一个是我快当成第二个爸的老队长,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的队长。我可做不到讨厌之类的。”黄少天认真道:“放心,我这个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好得很!不过毕竟同性恋还是这个社会的少数,很多人都还...所以队长你可要承受很多东西啊。”


“其实我都不怕。”喻文州轻声道:“我只怕一件事,就是魏队不肯接受我。”




7.


魏琛将手里烫手无比的日记本扔到桌面上。


他实在没有想到,喻文州竟然对他怀有这样的心思。并且一怀就是这么多年。


平心而论,魏琛当初是真的把喻文州当成了一个小鬼。没想到,一个小鬼心里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的心思。都说人是老司机看路都不一样,魏琛一想到喻文州小的时候就揣着喜欢自己的心思,就瞬间想到了从前种种他没放在心上的事情。


譬如每次魏琛抱起黄少天用胡茬磨蹭黄少天脸的之后,黄少天总是会莫名其妙收到几包新的湿巾。


譬如魏琛的房间里偶尔会多出一张字迹清秀的便条,上面写着“多吃蔬菜”、“早些睡”这类关嘱。


譬如魏琛总会莫名其妙消失的内裤……


魏琛猛然又想到这些内裤如果真的是被喻文州拿走了的话,那只可能是打飞机。一股鸡皮疙瘩从脊柱蔓延,让魏琛毛骨悚然。进训练营的时候喻文州才几岁?有没有小学毕业来着?


答应是不可能的吧。性别到是无所谓,魏琛本来就是个奉行及时享乐的潇洒人,男女都一样,只要过得舒心不就行了么?可问题是年龄,阅历,还有曾经的相处印象这三条沟壑横在面前,喻文州说到底在魏琛眼里还是一个孩子。


魏琛记得喻文州抹眼泪说想家的样子,记得喻文州就跟个矮萝卜似的人没桌子高的样子,记得喻文州穿嫩黄色的连体裤被嘲笑是娘娘腔的样子。喻文州的小时候现在在魏琛的记忆里鲜明的可怕,这让魏琛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了喻文州,就好像是答应了那个小孩一样,像是个恋童者。


可是不答应的话。魏琛又想到了今天比赛场上喻文州执着专注的眼神,想到了更早以前他在一片乱糟糟的网吧里,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知道死死盯着电视机里那个夺了冠军捧起奖杯说:“您的筹码,押对了。”的少年。


魏琛想通了这一切,有些颓然的缩在沙发里抽烟。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在烟雾缭绕里无法抑制的想起二十多岁的喻文州成熟的侧脸,还有那句几乎算是定情的话语。


“您的筹码,押对了。”


是啊,押对了,却赔输了。
















其实内裤真不是文州拿的。就是老魏自己爱乱丢。

喻魏·潦草一生

糖心辞:

你到往的远方是我想不到的地方。


*半小时的瞎扯,OOC


1.


二赛季以后的喻文州,曾以为再也看不到魏琛。


毕竟魏琛走的相当干脆。只是找了个借口去买烟,却一早就把身份证银行卡揣兜里,剩下的什么都没拿走,孑然一身就装作潇洒的坐上了不知名方向的黑车。


魏琛刚走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整个蓝雨都不太待见喻文州。尤其是黄少天,几乎是处处和喻文州针锋相对,训练场pk已经是屡见不鲜的每日日常。


喻文州第一次正式使用索克萨尔开始模拟练习的时候,黄少天甚至当场就扑过去和喻文州扭打在一起。不对,说是扭打,其实只是黄少天单方面的出气而已,喻文州从头到尾都没有还过手,只是偷偷地把双手背到后腰去。最后方世镜赶到,拉开了抽抽噎噎个不停的黄少天,和也红了眼眶不吭声的喻文州。


黄少天自然要处罚,蓝雨一向禁止内斗。方世镜停了黄少天所有的训练,把黄少天反锁进单人宿舍里做数学题。做错一题,罚写十题。而喻文州,方世镜也没多安慰,只是问了句:“后不后悔?”


一边还是动作轻柔的用棉签沾药水涂抹喻文州破了的面颊。


喻文州“嘶”了声,倒不是脸上的原因。黄少天两拳打在自己的腹部,没用全力但力道也不小,喻文州估摸着周围一圈应该发青,不然不会稍微一弯腰扯动了肌肤就会如此的疼。喻文州看着方世镜,几次想要说,他很后悔。


他不想让魏琛离开,不想让黄少天和自己的关系如此僵硬,甚至不想接手索克萨尔。


最初他只是想让魏琛看到自己啊。


方世镜一眼就看穿了喻文州的心思,叹了口气的拧紧药水瓶盖,又撩起喻文州的T恤帮喻文州揉肚子。等喻文州觉得肚子暖暖的不再那么疼,方世镜才开了口:“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知道老魏怎么想的。我先告诉你,老魏他不后悔。因为你是他的希望,是蓝雨的希望。”


喻文州猛地抬起眼看着方世镜,眼神里的希冀让方世镜有些好笑:“我没骗你。把索克萨尔交给你也是老魏的意思,在他心里,你不必黄少天差,甚至比黄少天还重要。老魏说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索克萨尔、蓝雨和他自己,全都压在了你身上。”


“就看你,能不能赢。”




2.


喻文州有一本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他训练营里的大半时光。


有战术思考,有杂谈吐槽,也有随手涂鸦。蓝雨的不少人都看过喻文州的这本笔记,黄少天还在上面画了一个颇为可爱的自画像。那时候的黄少天已经和喻文州的关系缓和,甚至可以说对喻文州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源自于方世镜在某次检查完黄少天几乎是惨不忍睹的数学作业后,和黄少天的彻夜长谈。


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从那以后,黄少天虽然还是对喻文州挑刺,却也越来越收敛。直到喻文州展现出他惊人的战术天赋后,黄少天就更安分了。加上方世镜的有意配合调动,两人又是被分配为未来很有可能要维持整个职业生涯的搭档,久而久之,两人也就成为了几乎无话不说的至交。


对,几乎。


事实上,喻文州还有另外一本笔记本,而这本笔记本的存在无人知晓。那本笔记本同样是自喻文州训练营时期开始记载,内容有多有少,有图有字,情感丰沛。


俗称,少男暗恋手册。


里面从来只会出现一个男主角,魏琛。




3.


第六赛季,万众瞩目下,蓝雨夺得了冠军。


捧起奖杯的时候黄少天几乎像疯了一样欢呼着绕场一周,连摄影师大喊着冠军队全体合影都没听见。还是喻文州无奈的拉着黄少天的衣领硬揪回来。


人人都道蓝雨的未来势必锐不可当,善于算计的战术大师和分秒必争的机会主义者,这对组合简直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堪称是继百花战队的“繁花血景”之后,双核的又一高峰。


喻文州在接受赛后采访的时候,忽然说了句,您看到了么?您的筹码,押对了。然而任凭记者如何追问这句话的缘由含义,喻文州都只笑而不语。




4.


说再次相见是在对阵兴欣,这话不对。实际上,喻文州早就留意到了“迎风布阵”。


毕竟死亡之手不是随随便便烂大街的银武,那是魏琛耗尽了心血才做出来的。虽然属性加成方面似乎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但喻文州看着迎风布阵熟悉的操作,就认定了这是魏琛。


喻文州没有告诉黄少天。他把这个发现当成是他和魏琛的秘密。


喻文州甚至偷偷摸摸的注册了一个俱乐部都不知道的小号,混了好长时间才进了魏琛的那个小团伙里。当然,是以一个可爱的姑娘的身份,照片是喻文州的表妹,语音用的是人力vocaloi。


所以也理所当然的,喻文州提前知道了魏琛加入兴欣要复出的消息。


因为是小团伙里唯一一个姑娘,虽然经常不在线而且操作不太行,但是又贴心又会点战术,魏琛老实说还是有点好感的。当然最主要的是,魏琛总感觉这姑娘有点像喻文州,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魏琛临去兴欣的前一个晚上解散了小团伙,挨个道别之后还跟喻文州私聊了几句。大意就是老夫我要重回联盟了,妹子你到时候记得加油哈!对了,那队伍叫兴欣,里面帅气的术士就是我!




当真真正正的遇上的时候,喻文州的视线几乎就和强力胶一样黏在魏琛身上扯不下来。这八年来喻文州几乎无时不刻的在想念着魏琛,并且想念的与日俱增。魏琛的眼神有些闪躲,转个身和黄少天招呼了几句,又打量了几下蓝雨现在崭新的队伍。有几个是训练营里就预见会成为好苗子的,也有和喻文州一样从前压根就没以为会成为职业选手的,还有个小朋友——为黄少天培养的继承人。


时光不饶人啊。魏琛在心底里感慨了一句。当初他连自己的继承人都没培养,怎么转眼间黄少天个小年轻就开始了呢。


赛场上的喻文州有些分神。几乎是有三分之一的思考能力,全都贡献给了魏琛。爱慕、思念、久别重逢的欣喜快要喷薄而出,而现在还没有到时候,喻文州只能苦苦压抑...


比赛结束后的魏琛手一直在轻微的抽搐,明明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绝对够一个职业选手平复手的消耗。这只能说明,魏琛真的已经不适合在联盟里继续下去了。喻文州几乎是一把抓过魏琛的手,在兴欣众人惊讶的眼神下慢慢的帮魏琛做手操。魏琛也先是一愣,继而也随了喻文州。毕竟抽搐的确很难受,而他又不想让兴欣众人知道,平白给他们担心,增添压力。


黄少天招呼蓝雨的其他人先回酒店休息,准备采访。临别时给了喻文州和魏琛一个有些忧虑的眼神...前不久,黄少天看到了喻文州的那本少年暗恋手册。


揉完了手,于情于理魏琛也就该和喻文州告别去兴欣的下榻酒店准备采访了。可喻文州却有些强硬的握住魏琛的手继而来了个拥抱。魏琛有些错愕,而喻文州则是越抱越紧,终于被魏琛受不了的推开后,从怀里掏出本笔记本递给魏琛。


“魏队,看看吧。我先去准备蓝雨的赛后采访了。”




5.


魏琛翻开那本笔记本第一页。


xxxx年 x月 x日


今天终于到了蓝雨训练营,看到了队长。有人喊他老魏,大概是姓魏吧。嗯...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


......




第四十一页。


xxxx年 y月 y日


四十天的相处,好像喜欢上了他。怎么办。他到现在连我的名字都没有记得。


......




第一百六十四页。


xxxx年 xy月 xy日


黄少天...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人。他甚至亲自带着黄少天去训练室、食堂、宿舍,还揽着黄少天,很亲密。


黄少天带着人喊我吊车尾,他没说话。他到现在都没有记住我的名字,还是觉得我不可能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凭什么呢?手速?可我还有脑子。


我想和他在一起。


......




魏琛心情复杂看完整本手册,其中还有自己的三幅,全裸,肖像。


所以其实喻文州是变态对吧!




于是愤怒的拒绝了喻文州。完。


其实是还没写完x,等我补全呀







【黄叶】

安非达芙:

*一个片段


 


    黄少天打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了,B市的冬天是真正的寒风刺骨,他一个G市土著来到B市两年了,还是有点受不了。


 


    客厅留着的一盏灯暖黄的光映在玄关的尽头,黄少天脱掉沾满寒气的外套,换了鞋拍拍自己,好像要拍掉周身沾满的凛冽冷空气。


 


    走到客厅,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叶修一个手支着脑袋,斜坐在沙发上,困的频频点头。


 


    黄少天搓搓手,把自己手上的凉意搓没了,才敢去扶那人困的止不住的脑袋。


 


    “少天,”叶修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靠近,熟悉的感觉,半睁开眼睛便伸着胳膊抱住了黄少天的腰。


 


    “老叶老叶,醒醒了,去床上睡,沙发上睡要着凉的,你也不盖条毯子,多大的人了,没我看着你可怎么办?”黄少天今天的飞机晚点,天这么冷的他坚持没让叶修去机场接他,叶修以往的烟瘾在黄少天和他住到一起后,不厌其烦的软磨硬泡下总算是戒掉了,跟随着戒掉的还有熬夜这件事。


 


    年轻的时候往往不觉得的有什么,可长期的损耗一旦到了一些年后,就会全部如数奉还回去,比如他们职业选手过度使用的手,基本上退役后多多少少都比正常人多点毛病。黄少天想和叶修有以后长长的一辈子,所以叶修以前那些危害健康的坏习惯,自然一件一件的被剔除出了两人的生活中。


 


    “等会儿一起睡,飞机上肯定吃不好,锅里还煲着汤呢,你喝点。”叶修站起来去厨房给黄少天盛汤,黄少天自然跟个小尾巴一样,贴在叶修的背后跟他一起去厨房。叶修退役之后清闲了许多,黄少天都没想到他这个大宝贝居然不声不响的悄悄点亮了厨艺技能,特别是煲汤那真是绝了,联盟那帮不要脸的吃货以张佳乐、王杰希为首的总是隔三差五的来他们家蹭饭,可以说是非常讨厌了。


 


    “来尝尝,”叶修在黄少天松松搂着的怀抱里转过身,举着勺子吹凉了伸给黄少天尝。今年已经30的黄少天岁月在他身上不像把杀猪刀倒更像支保鲜针。可能是退去了少年感越来越有一个男人的成熟味道,叶修总觉得他依然话痨,但气质却不同了很多。也有可能是爱情使人眼瞎?


 


    “好好喝,老叶,你的手艺越来越厉害了,哎,联盟那帮退役的老家伙和新生代以你为偶像的小崽子们得羡慕死我,来来来,我要拍照片传微博,虽然现在没有冷冷的冰雨能在他们脸上胡乱的拍了,但是我还有狗粮可以塞他们一嘴啊。”黄少天还真掏出手机手速飞快的咔咔了几张。


 



【黑遍全联盟】公平竞争才最能体现效率

游客二十二:

好久不见所以话不多说~
※※注意:不黑任何人!!!(我是真的真的爱他们全员)/瞎写的别当真别对号入座求你们了!/oocoocooc高亮注意/部分设定走tag【制杖の十四人】在前文查看
涉及cp:叶黄/喻王/韩张/周江/林方/双花/双鬼


正文start
冯主席要出差了。
准确的说,是受邀去其他国家参观他们的电竞事业发展。为了展示我国电竞事业的蓬(niu)勃(bi),他计划带一小队联盟的孩子们给自己撑门面,本着对熊孩子们的喜欢他其实想带的人有很多,然而由于经费关系只能带几个人去,思来想去他列了五个人选,打算跟他们私下聊聊。
然而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大家耳朵里,于是在某天的会议室里,冯主席见到了整整齐齐坐成一圈的十四位。
本来出国嘛,大家是不怎么稀罕的,谁还没出过国呢。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公费吃喝玩乐,换了谁谁都会心动的。


“主席,听说你要出国交流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是没有的话你看我怎么样?我知道你肯定最喜欢我了是不是?”方锐先发制人,始终坚持贯彻自己是“冯主席心里最宠爱的人”这个设定,尤其在这个时候更不能放弃和主席搞好关系的机会。


冯主席其实想说,本来定的名单里没有你来着,但是但是看到方锐真诚到发光的眼睛的时候,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对,再考虑。”


“说真的,老冯你不带我吗?”叶修抹了一把头发,“就哥这种人格魅力,保证能秒杀那些ABC的,怎么样?”
冯主席的名单里是有叶修的,他冲他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低调。
“那不如也带上少天一起吧!”叶修完全没get到这个要低调的点,“带了少天去绝对不会冷场,怎么样!”
“黄少天嘛…”冯主席不好意思说他的名单里没有黄少天,他怕他一激动起来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英文,搞得大家都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冯主席转向江波涛,“小江,听说你外语不错?”
“他只是某一门外语不错,不是你需要那一门。”方锐把江波涛挤到一边,“主席你再考虑一下我呗。”
冯主席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认真考虑带上方锐让他闭嘴了。
“主席你连方锐都带都不带我的吗!”黄少天撇撇嘴,“虽然方锐和我话都很多,我知道你只能在其中选择一个,但是我说的话肯定比方锐有营养多了,你带上方锐就要同时再带一个给他手动打马赛克的人,这很麻烦的。”
冯主席并不明白什么打马赛克,他听到黄少天说的第一句话之后就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虽然方锐和黄少天话都很多,所以他谁也不带。


“我觉得,公平一点,大家凭实力竞争不好吗?”张新杰开口,大家都心悦诚服地点点头。张新杰又继续说,“我们打一架,打赢的人就可以去。”说完他就站到韩文清身后去了。


张佳乐举手,“我拒绝,打死了怎么办!”
“乐乐,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就好了。”孙哲平摸了摸张佳乐的头。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这些家伙都能去而我去不了还是觉得很不爽啊…”


“我觉得我们应该每个人都说说自己有什么优势给主席做参考,这样才比较让人信服吧。”
冯主席感激地望向喻文州,真不愧是被自己第一个选到名单上的人,关键时刻还真的靠谱啊。


“说真的,选哥还需要理由吗?”叶修咳了一声,“你们心里都有数的,对吧。”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大家都十分默契地用一种“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的语气”无辜眼神盯着叶修。只有李轩配合地点点头,然后把头偏到坐在自己旁边的张新杰那里小声说,“我要是主席我就不选他。”
“李轩,你又说什么呢!”吴羽策揪了揪李轩的衣服把他拉回来,刚想跟张新杰解释两句,后者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李轩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同志。”


“主席!我!”黄少天举起手,“选我啊!你说异国他乡的出门多寂寞啊!有我在随时陪聊,长夜漫漫不孤单!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少天呐,我一把年纪了,心脏也不太好,晚上我会早点睡觉,不会寂寞的。”冯主席婉言谢绝。


“既然如此,不如主席考虑一下带我,”张新杰说着捧出一个闹钟,“保护心脑血管健康,坚持按时作息,你值得拥有。”
“副队,国外有时差你会吃不消的。”张佳乐语重心长地说。


“我觉得,主席你不如带张佳乐去。”
众人回头,震惊的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叶修。


“老叶,你怎么…”张佳乐作少女抱拳姿势,星星眼看着叶修。
“我是觉得,应该把张佳乐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分享给国际友人。”
“很好,我今天就让国内的友人们看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韩文清:“国内的友人支持你。”
王杰希:“国内的友人押五毛赌你能赢。”
张新杰:“国内的友人限你十分钟解决战斗。”


叶修:“……你们人多势众,我怕了行吧。”


江波涛:“那我替小周拉个票,主席你也需要一个人帅话不多的门面担当对吧。”
冯主席点头。
“不过你带了小周就要顺便带着我,方便你们互相交流对吧。”
周泽楷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顺带松开桌子下揪住江波涛衣服的手,后者眼含秋波地看了周泽楷一眼,无声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自己的。”


这种高倍率秀恩爱的方式着实刺激到了在座各位,于是大家纷纷效仿,开始为自家男友打call。


李轩:“主席你看我家阿策是个多么完美的选择,长得又好看,办事又稳重,我要是您我都要爱上他了。”


眼看冯主席就要把吴羽策的名字第一个记到小本本上了,谁知道半路又杀出个喻文州来。


“李轩同学,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主席即将要去的这个地方呢,gay特别多,就吴羽策这个长相的,去了以后肯定被各种高大英俊的基佬缠着,你懂吧?”
“真的假的!”李轩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相信我,我绝对是为你着想。”末了还加了句骚气的英文,“We are  brothers.”


“阿策那你不要去了,国外一点也不好玩。”
“可是我想去诶…”
“我给你订迪士尼套票,我们去住迪士尼酒店好不好?”
“好。”


“……”林敬言把头转向方锐,“要不你也别去了,不安全。”
“你别听他的!”方锐把头转向喻文州,“你连李轩这种老实孩子都欺负不觉得过分吗?”
喻文州微微一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连王杰希都欺负。”
王杰希补充:“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互相欺负。”
林敬言把转椅挪到王杰希旁边压低声音,“二位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和锐锐互相欺负。”


“要不你带上我们队长吧主席,”不知道对面几位在讨论什么的张新杰还是决定延续为自家男友打call的趋势,“听说您要去的那个国家最近很不安全,总是爆炸,有我们队长在你就放心好了。”
“新杰,我并不会徒手拆炸弹。你说的恐怖分子我还是没把握干掉的。”


叶修:“还是带少天吧,机会主义者有什么危险钻个空子就能跑。”
王杰希:“带文州,恐怖分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波涛:“小周!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歹徒怎么忍心下手!”
方锐:“就是长得好看的人才容易被下手好不好!”
张新杰:“所以说带队长,队长看起来就不好惹。”
“老叶人气高!国外的粉丝肯定也知道他!带他带他带他!”
“文州会做饭。”
“锐锐会唱歌…”
“阿轩会拎包!”
“小江…他…他…好…”


七嘴八舌的吵嚷中,终于爆发出一声大喊。


“带!大!孙!不!用!主!席!你!花!钱!”


在众人的惊诧眼神中和孙哲平的懵逼脸注视下,冯主席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孙哲平的大名。


“还有我!不带我大孙不去!”


“咳咳…带你带你。”冯主席又把张佳乐的名字也记到本子上。“剩三个名额,不如还是用最公平的方法选吧。”
“打一架吗?”张新杰推眼镜。


“咳咳咳…抽签!”
冯主席想了想他们几个打起来的场景,觉得自己心脏实在受不了。


“抽签就抽签!”黄少天摩拳擦掌,“主席你的笔记本借我一下。”


最终在会议室里,见证了三位终极欧皇的诞生——江波涛,林敬言,韩文清。


然而这三位好像并没有十分开心。
毕竟哪有“单身狗”愿意围观一对氪金大佬秀恩爱呢?


【完】


三次元事情太多惹qaq拖拖拉拉的又一周没干活,给大家鞠躬啦~这样还没掉粉真的是真爱了qaq以及最后的三个人是我上周抽签抽出来的,本来想说最后冯主席谁也没带,但是感觉也不太好hhhh(以及虽然只有他们五个选上但是其他人也会不甘心地溜过去w就看我能不能憋出他们出国的情节了(。

【黑遍全联盟】加群那点事

Tong:

【黑遍全联盟】加群那点事


*ooc请注意
*脑洞产物注意避雷
*■高亮■带伞哥玩!
*cp涉及:伞修/肖戴/双花(群名出卖了你)


1.【伞修】
【梗来自b站弹幕】


叶修最近被职业圈的女选手们拉进了一个群


【沐橙】邀请你加入【双花催婚办】
叶修还没有来得及点“拒绝”
下意识点了“同意”


“不是吧沐橙…………”
叶修在对话框里敲了12个省略号表示内心的无语


叶修草草瞟了一眼群列表
科科 清一色的女生


哦,还有他。


面无表情点了“退出该群”


苏沐橙毫不气馁,好像早料到似的又发来一条



【沐秋】邀请你加入【双花催婚办】


“沐橙你又玩你哥QQ……”
“没有,是我本人啊”对方秒回。


“……”
“苏沐秋你个妹控……出卖节操啊!”
叶修恨铁不成钢似的发了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好像也是。


“嘿嘿我乐意,怎么?”


“…………”


“加不加?”
“加不加???”




于是荣耀联盟第一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大神叶修
面对苏家兄妹恶势力,毅然决然地


点了“同意”



“嫁。”




2.【肖戴】



肖时钦正在思考下一次比赛的战术
“嘀嘀嘀嘀嘀——”


【[特别关心]小戴】邀请你加入【双花催婚办】


旁边的方学才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自己队长特别关心提示音是谁


“噗哈哈哈哈队长小戴又拉你进腐女群啊哈哈哈——”方学才正打算好好幸灾乐祸一番,


就看到肖时钦心如止水地点了确定然后把它选成了“接受消息而不提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炉火纯青没有一丝停顿。



“队,队长……你为什么要加啊?”方学才目瞪口呆。


“如果不加,小戴会一直邀请的。。。”
肖时钦平静地说。


方学才:…………
内心os:
“队长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喂!”



方学才有些不信,怀疑地看着肖时钦。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怀疑,
肖时钦默默拉开了QQ界面,
滑动着群列表


方学才就看到,
这个叫做“小戴的群”的群分类中


赫然是好几个或是久仰大名,
或是听都没听过的
联盟女选手群,cp群,图文群等等



方学才【怜悯的眼神】


肖时钦【看破尘世的眼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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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完了起来嗨!
短小而并不精悍
下一篇可能会有吧……
你问男神x你啊。。。

(光速溜)

Dating [黄濑凉太x黄少天]傻白甜小短篇4

ShinRay:

Dating 4


天下大雨自然没法出去,两个人就窝在家里打游戏。黄濑之前买了一张账号卡现在刚好拿来升级,结果新手任务做到一半就烦得不行,扔下客房的电脑来看少天打boss 。

少天正在帮公会抢野图boss,战力大开,见黄濑来了自觉闭了嘴改用文字炮。听说他新手任务搞了三小时嫌烦不由得有些好笑,让他等自己打完这个boss,然后就带他升级。

黄濑兴致勃勃地应了声,凑到少天旁边。少天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呼吸和温度都近在咫尺,少天一脸红,剑影步就垮了,一下子被对方扫去三个假身。

他听见黄濑小声地咦了一下,不得不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难得展现长辈英姿的时刻!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一投入哪里还会注意周围的事情,少天推倒boss回头时,黄濑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伸手捏了捏这张帅脸,嗯,手感不错。

黄濑睡着时毫无防备,睡相单纯无辜,微张着嘴快要留下口水,像只金毛。少天思考了下觉得还是不要叫他好了,扯了张薄毯给他盖上。看他歪着头应该怪难受的,又拿了个小枕头垫在他脑后。黄濑略不适应地扭了下脖子才舒服起来,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真犯规啊……长这么帅还卖萌。黄少天心里被啾的一箭击中了。不知不觉就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直到黄濑头一歪,栽到他肩膀上。

好像闪电劈中了那里,一阵麻酥酥的电流到处乱窜。他把他的头轻轻扶起来,手心本就被刺激得有点痒,现在又被头发擦过,就好像捧了一只蝴蝶,又惊又喜。希望它离开又不舍得,只能任它在手上爬来爬去,毎扇动一次翅膀都惊心动魄。

黄濑皱了皱眉醒转。金色的蝴蝶振翅飞起,如同他眼中亮亮的光斑。

“……我的头很重?”黄濑看少天一脸扭曲,忍不住问。
“……”


吃完午饭少天去帮黄濑刷小号,去他房间时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包,然后就见几本……作业滑了出来。拾起来翻一翻,基本没写。

本着身为长辈就要认真负责的心理,他把黄濑揪过来做了一下午作业……自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是两个人团在桌前研究数学题,少天面对这种高中课本中的初中知识油然而生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虽然他的学习成绩惨不忍睹但是数学还是不错的,黄濑见他愤笔疾书不由得崇拜起来,可惜这点小崇拜在听完了少天的初高中生涯后全都变成了同情。

少天一把心酸泪地和他打打闹闹,勉强在晚饭前写完了数学。黄濑给了他一个熊抱表达感激,差点把他勒窒息。

晚上两人一起刷小号,黄濑打累了就坐在一旁吃pokey,看着少天神采奕奕的侧脸,觉得他很帅,和下午给他耐心讲题目时一样帅。

认真的人总是很好看。

他叼了一根pokey凑过去看进度,少天正悠哉悠哉虐小怪,瞥见一根pokey伸过来,毫不犹豫地张嘴一咬。

……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脸腾的蹿红,同时咬断,中间一截啪哒掉地,尴尬得不行。

“……再不打就要死了噢。”黄濑提醒他。少天立刻扭回头。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这天他们熬到凌晨两点,终于把号升到15级,之后卷了被子就睡,团在一起,亲密无间。

【TBC】